阿財吃飯前說要弄一個擱布料的架子,不是說說而已,正撅著屁股在那裡叮叮哐哐地釘釘子。
“阿財,你和我一起出門一趟,再買輛腳踏車和三輪車回來。”徐春蘭覺得沒阿財不行,她不會說白話,有些場合,有的人不會講普通話,很多內容只能靠猜,需要阿財當嘴替,比如說現在要去的王大爺那兒。
這樣可不行,從明天開始,不,從現在開始,天天跟著阿財練習。
“欸,好。”阿財起身,順手把東西收拾到一邊,然後就著壓水井洗了洗手,隨手將水擦在腰間。
“走吧,快去快回,我架子才搭了一半,放那兒還佔著位置。”
“阿財,從今天開始你教我講白話吧。”徐春蘭推著腳踏車與阿財並排走著。
“好啊,怎麼突然想起來學白話?”兩人出了小院大門,徐春蘭跨上腳踏車,腳踩著踏板,阿財跳上車,徐春蘭載著他,準備先去王大爺那裡。
“會白話的話,溝通上面方便一些。”徐春蘭一會兒就拐過了彎,阿財的回答散在了風裡:“很好學的,只要臉皮夠厚,不怕別人笑話,你跟著說就行。”
“王大爺,我又來了。”阿財隔老遠就跳下車自己走。讓徐春蘭載他,大男子主義使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又不敢忤逆。
是的,忤逆,阿財對徐春蘭說的話,總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阿財!”
“才幾天,你就大變樣了。”
“這才像話嘛,收拾乾淨,還是個挺靚的仔,有你阿爸當年的幾分影子。”
“你阿嫲和姓林的去找爛仔良的事,我都聽說了。早就應該那樣,以前你那木頭腦袋想不明白。”
“這一片的街坊個個回家都說要管好自己的仔,不要跟著瞎混。”
“你以後可別再跟著那一夥人搞一起。”王大爺見面就開始給阿財愛的教育。
阿財不敢頂嘴,不然得到的“愛”會更多。王大爺嘴碎但人不壞,阿財自己也分得清好賴。雖然對方拿自己和那人比較,他心裡有點不爽,嘴上還是應道:“好的,我知道了。”
“我帶人過來,還想再買一輛三輪車,你這兒有沒有?”
“如果有修好的腳踏車,也來一輛。”
“三輪車有,在那邊,你自己看。腳踏車的話,天黑的時候你過來騎,我手上有一輛正在修。”王大爺說著,指了指靠邊停著的一輛三輪。
“蘭姐,你試試?”阿財示意。
徐春蘭把三輪車騎了兩圈,沒發現什麼毛病,問價格:“大爺,價格多少?”
王大爺對眼前的妹仔還有點印象,不記得上次多少錢了,但他不認:“跟上次一樣的價就好。”
徐春蘭自然記得價錢,從包裡掏錢,數了兩遍,遞給大爺:“一百七十五,你點點。”
王大爺接過去數了一遍,把錢塞進裡兜,問道:“腳踏車要不要?我手上這輛是鳳凰牌的。說實話,收回來的時候不怎麼樣,我基本全拆了,但等我重新裝好,你再騎個幾年絕對不成問題。”
大爺對自己的手藝還是迷之自信。
徐春蘭用眼神示意阿財,阿財點了點頭。
“多少錢?”徐春蘭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