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牌的，雖然是二手，回收價就比別人貴，財仔帶過來的，你給個一百……九十五，九十五塊吧。”
徐春蘭看小老頭這表情應該沒喊價，如果講價，估計要炸毛，又從包裡掏了九十五塊遞了過去。
“行，晚點過來收。”小老頭接過錢，塞進兜裡，彎著身就弄地上那輛腳踏車了。
回去多了一輛車，阿財自然不會讓徐春蘭載。他自覺去騎那輛剛到手的三輪車，剛上車，身後的王大爺喊道：“阿財，你自己小心一點，我聽到有爛仔講，黎啟良對你很不滿。”
“嗯，我知道了，謝謝王大爺。”阿財腳一踩，叮鈴鈴地走了。
再次回到天井小院，徐春蘭一頭扎進版房。
她先把牛仔褲的紙樣畫出來，標好縫份和刀眼，交給陳招娣去裁樣片、先車樣，手上不停，繼續畫下一款的紙樣。兩道工序錯開並行，搭配起來大大節省了時間，提高了效率。
素芬整理晚上要出攤的貨，阿財把疊放布料的架子弄好也加入整燙業，盼娣回來後在徐春蘭那裡領了活兒，繼續做之前裁好的皮衣外套。
所有人都各司其職，忙活開來。
李阿婆吃罷午飯就去了二中。念娣上學的事，她很上心，沒有直接去找劉主任，而是先向門衛和附近賣吃食的小鋪打聽插班的情況。
門衛嘴嚴，倒是小食鋪的老闆娘年紀和她差不多大，同齡相吸，兩人很快就聊上了。
“我那小孫女是兒子下鄉時在鄉下生的，如今兒子回了城，孩子也跟著回來，可讀書成了老大難。鄉下外婆苛待女娃，畢竟不跟自己一個姓，家裡孩子也多，也不知道二中這邊能不能插得進。”李阿婆張嘴就來。
“二中每個學期都有那麼幾個插班生，特別是這幾年，你家這種情況常見得很，還有女仔下鄉生了崽帶回來的。”
“我給你講，你要去找他們負責招生的黃主任。孩子成績只要過得去，給這個數，保準能成。”小食鋪老闆娘一隻手掩著嘴，湊近李阿婆耳邊小聲說道，另一隻手比了個五。
“大妹子，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李阿婆輕聲請教。
“怎麼知道？當然是送過錢了。”
“我家那個不聽話的仔前頭死了媳婦，新娶這個帶了個拖油瓶，他給那拖油瓶辦過。”
“我命苦啊，老頭子不在了，養大的兒子也不聽話。”
“我們供她上學，衣食住行樣樣不虧，她倒好，姓不改，戶口不遷，幹啥給人家白養閨女。”小食鋪老闆娘對此耿耿於懷。
李阿婆見狀不好說什麼，這畢竟是別人的家事。她本只是想套近乎打聽點事兒，便只能笑笑，當個忠實的聽眾。
待老闆娘發洩完自家的糟心事兒，李阿婆才問道：“大妹子，那黃主任你能不能幫忙引薦一下？我不讓你白忙。”
說著，為了表示誠意，先往人手裡塞了兩塊錢。
有誰會和錢過意不去呢，引薦一下不過是小事一樁，嘴上還是客氣道：“哎呀，咱們姐妹投緣，你這就太客套了。”
說完很實誠地把錢揣進了兜裡。
“今天星期天放假，學校沒人，你瞧這店裡也沒什麼生意。我明天先去給你問問，然後你到店裡來找我，我告訴你啥時候能領人去見黃主任。”
“對了，你家孩子成績怎麼樣？”
“成績太差估計也沒戲。”食鋪老闆娘光顧著訴苦忘了問這茬。
“以前在鄉下那會兒都是班上頭名。”李阿婆如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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