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錚……”
咳咳咳......阿婆咳得更厲害了,醫生這次管不了那麼多,直接上前檢視,突然阿婆咳出一團血塊樣的東西。
醫生俯身看了看那團東西,又拿聽診器聽了聽阿婆胸口,直起身說:“氣道里積了血塊和痰,剛才咳出來了,氣能順一點。”
“顱內出血沒止住,腦疝還在,咳出來也只能暫時緩解,你們要說什麼抓緊時間。”
未盡之意大家都明白,李阿婆也明白。
“阿錚!”她喚何副所長。
何副所長全名何錚,是李長榮的戰友兼同事。當年兩人一同當兵,又前後腳退伍,進了同一個單位,出任務時李長榮還多次救過何錚。
何副所長忙上前握住阿婆伸過來的手。
“我放心不下阿財,嬸子求你看在長榮的份上,看顧他幾分,不要叫人給害了去。”李阿婆淚水滑落,剛咳出異物後,說話也順暢起來。
兒子死後,她沒有找過長榮以前的戰友和同事,自然也沒找過何錚。
明白人走茶涼的道理,也知道情分這個東西是越用越少,但眼下已經顧不上那麼多了。
活到這個歲數,對死亡心裡多少都有點準備,也想過無數次臨死時的情景,卻從沒想過會這麼突然。
“嬸子,你放心,阿財以後就是我兒子。”李長榮死後,何錚找過婆孫倆很多次,但阿財這孩子對長榮一直很牴觸,一提到他老子就犯衝。
“嬸子,你說說是誰把你打傷的?”何錚還沒忘記他的任務。
“黎啟良和黎偉明。”李阿婆把她聽到的內容,以及那兩人如何將她拖到菜地的經過簡單說了一下。
旁邊阿財額頭上已是青筋暴起。
“阿財,聽阿嫲的話,不要衝動,一切都聽你何叔的話。”李阿婆不放心。
“我聽.....聽姓黎的說,所裡有人。”阿婆說這話時看向旁邊的兩名公安,何錚注意到她的神色,安撫:“放心,他倆都是我一直帶過來的人。”
阿婆並不放心,拉著何錚說:“嬸子……只……只信你。”
李阿婆越來越虛弱,剛剛那一通話彷彿只是迴光返照,她握著阿財的手,眼中滿是不捨。
“財啊,你要聽何叔的話,聽阿蘭的話。”李阿婆將目光望向徐春蘭,還有她身旁的鄭素芬和身後的陳家姐妹。
“阿嫲,我聽話,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聽何叔的話,聽蘭姐的話。”
“求你別離開我。”
阿財很後悔,都怪自己,為什麼要去招惹良叔,為什麼不聽阿嫲的話。
“阿嫲,我害怕,沒有阿嫲我害怕,嗚嗚嗚……”快二十歲的大小夥子,哭得像個孩子。
李阿婆心如刀割。
“聽阿嫲的話,不可衝動找人報仇。”
“好好給阿蘭做事,永不背叛。”活到這個歲數,李阿婆知道什麼人可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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