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翻出冊子報了數字。
沈明峰聽完，提筆在圖上圈了幾個位置。
“這兩個點，今天夜裡之前必須完工。
另外，通知各團，從今天起取消休假，在外頭的一律召回。”
副官應聲去了。
沈明峰這才端起茶碗灌了兩口，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樁事。
按日子算，孫傳芳那邊再有十來天就該動了。
上輩子他沒趕上龍潭這一仗，只在事後聽同僚說起過戰況之慘烈。
這一回，他得趕在對方動手之前把口袋紮好。
接下來的日子，沈明峰幾乎長在了營地裡。
部隊裡的事，他向來不在家裡多說，偶爾給明慧打電話也只寥寥幾句，說他一切都好，讓家裡不要擔心。
八月底，孫部果然強渡長江。
龍潭一帶江面寬闊，孫部以汽艇拖曳木船、竹筏，趁夜暗分批搶渡。
先頭部隊上岸後直撲棲霞山方向，意圖撕開一道口子，掩護後續主力展開。
按原定部署，沈明軒的獨立旅負責棲霞山以東至江岸的阻擊，任務是不讓孫部從防區突過去。
可仗一打起來，孫那邊很快就發覺，這條防線跟他們預想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渡江部隊剛爬上灘頭，還沒展開隊形，對面重機槍就響了。
不是一挺兩挺，是十幾挺交叉，火力網把整片灘頭封得死死的。
孫部官兵成片成片地往泥裡撲，後面的踩著前面的屍體往前拱。
督戰隊在後面壓著，退也是死，衝也是死，那就只能拿人命往裡填。
衝到距戰壕二百米左右時，讓他們膽寒的東西又來了。
戰壕裡忽然伸出一排衝鋒槍，近距離潑水似的掃過來。
那種槍孫部官兵見都沒見過，後來才知道叫花機關，德械衝鋒槍。
射速快得嚇人，一個彈匣打出去，面前就是一片倒。
這個距離上重機槍反倒停了，衝鋒槍成了主角，密集得連喘氣的空當都不給留。
緊接著炮擊也到了。
迫擊炮專往人堆裡砸，山炮瞄著後續梯隊轟，把孫部登岸部隊和江面之間的聯絡徹底切斷。
炮彈落下來的時候，前面那些靠人命堆到二百米線的殘兵，連臥倒都來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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