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平日裡再怎麼裝賢淑、裝溫婉，骨子裡，還是上不得檯面的心胸狹隘，改不了那股子小家子氣。”
王太后的手，猛地攥緊了衣襬，指節因用力而泛出慘白。
就是因為這個出身，這卑微的過往，這麼多年，她忍辱負重，步步小心，如履薄冰。
如今被她這般，輕描淡寫地揭開來，像是一把鈍刀，生生撕開一道早已結痂的舊瘡。
她怒目圓睜，胸口劇烈起伏。
“你——”
“我是提醒你！”館陶不等她說完，聲音陡然一厲，“本宮就算失了勢，爛船還有三分釘！你真當本宮是來求你的？”
她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
“做夢！”
話音未落，人已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裙襬帶起一陣寒風。
田蚡站在廊下，看著那道背影，又回頭看了看立在偏殿門口、面色鐵青的王太后。
他長長嘆了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
未央宮偏殿，氣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田蚡召集了幾位劉徹較為信任的心腹大臣。陛下突然“病重”，眾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誰也沒有細問，只是面色皆是一片沉鬱。
“陛下雖然病重，無法視事。”田蚡掩口咳了幾聲，聲音沙啞，“但大漢的江山運轉，不能停。”
“田相。”主父偃一臉關切地湊上前，“您似乎也病得不輕，還需保重身子啊。”
說著，已極其自然地遞上一盞熱茶。
張湯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就憑一則推恩令，便爬到了與他平起平坐的位置。此人向上巴結逢迎，向下唾棄踩踏，真真是條好狗腿。
田蚡抿了口茶，藉著熱氣緩了緩神。
“抓拿幕後黑手，此事……”
“下官願為田相排憂解難，萬死不辭！”
主父偃立刻站了出來，一臉大義凜然。
“調查審訊，乃是廷尉府的職責。”張湯冷冷開口，聲音如冰，“何時變成中大夫的管轄範圍了？”
他盯著主父偃，語氣裡滿是譏誚與寒意。
“中大夫您不過是，抄了個諸侯王的王宮，立了點微末功勞，就罔顧長安的規矩，想把手伸到廷尉府來了？”
殿中氣氛，霎時劍拔弩張，彷彿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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