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
管家匆匆來報：馮豐求見。
陳嬌嬌把棋盤往旁一推，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慵懶。
“請。”
馮豐進來時，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眉宇間滿是凝重。
“這幾日，長安城內進出的流民驟然增多。”他壓低嗓音，開門見山道，“起初眾人皆道是端午佳節將至，並未深究。”
“可近日卑職帶人巡街，卻發覺城中暗藏刀劍的遊俠變多了。且個個行色匆匆，面露戾氣，絕非善類。”
陳嬌嬌聞言，眉頭微蹙，指尖在茶盞上輕輕叩了叩。
“本翁主可沒有權，能下令關閉城門。”她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直視著他，“馮大人今日來此，是想借我的手，去求田相出面？”
馮豐淡然一笑，算是預設。
陳嬌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身子慵懶地向後一靠，倚在椅背上。
“只怕要讓大人失望了。本翁主剛與田相生了嫌隙，他此刻怕是恨透了我。我若此時去尋他，無異於自投羅網。”
馮豐的神色，立時凝重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不過……”她話鋒一轉，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本翁主倒有個法子，能解大人的燃眉之急。”
“張湯。”
她抬眸，看向馮豐，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馮豐當即不悅地皺起眉，語氣中透著幾分抗拒：“翁主，您明知……”
陳嬌嬌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貓。
“馮大人放心，本翁主可捨不得讓你去受他的冷臉。”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撫平衣袖上的褶皺，“對付這種人，用激將法即可。敵人的敵人，便是朋友。”
“你去主父偃那兒，晃悠幾下，最好鬧得大些。”
“張湯見了，絕不會袖手旁觀。為了壓主父偃一頭，他自然就會跑到田相面前，去獻這個‘加強城防’的計。”
馮豐怔了怔，隨即恍然大悟，拱手一禮，匆匆離去。
陳嬌嬌坐了一會兒，也起身準備出門。
待她換上一身利落的騎裝，正欲跨出門檻，恰好撞見館陶公主歸府。
“娘！”
陳嬌嬌眸光一亮，快步迎上前去，一把撲進館陶懷中，宛如一隻在外受了委屈、終於歸巢的小燕，滿心依戀。
館陶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動作雖透著幾分慈柔，語氣卻淡得聽不出喜怒。
“你能自己尋得法子脫困……”她聲音平緩，卻字字清晰，“倒也算有幾分長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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