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句，正戳在王太后代理不了朝政的根子上。品行不端，難以服眾。
“是啊。”幾個老臣紛紛點頭，“若非要選其一，老夫選淮南王。”
張湯也死死盯著主父偃。
“可陛下尚且在世！”田蚡終於開口。“你們竟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王太后不過是暫代——等陛下醒了，一切便恢復原樣。”
“說得對。”
一個聲音，從殿外傳來。王太后走了進來。
“太后娘娘。”太常上前，“陛下可醒了？”
王太后眼神一閃，支吾了一下。“醒了，醒了。”她擺了擺手，“只是……精神不濟，哀家不忍，便讓陛下先歇著。”
“歇著？”
殿中靜了一瞬。
眾人交換了一個眼色。
——醒了，卻不肯讓陛下來見大臣。這其中的意思，誰都明白了。
“太后。”
主父偃上前一步。“我等今夜急著進宮，是因為長安發生動亂。”他頓了頓。“而烽火臺的資訊，已經被傳送到諸侯國了。”
“就等諸侯王抵達長安——便塵埃落定了。”
這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像刀。此時讓位，還能落個賢名。不然，到最後，不排除舉兵的可能。
王太后握緊了拳頭。她真想殺了眼前這些人。可偏偏這個時候，殺不得。她的名聲已經壞了，再沾血，只會更棘手。她只微微側頭，向田蚡遞了個眼色。
田蚡垂眸，極輕地點了一下頭。阻攔諸侯王進長安。
於是，事情又這般耽擱下來。眾人只能等著，誰都不肯離去。
……
張湯正與人低聲說著話。
忽然，眼角瞥見一個宮女，正往殿內添置茶水。那步態，那垂首的弧度，哪怕穿著最粗鄙的宮裝，他也絕不會認錯。
劉陵。
張湯不動聲色地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藉口更衣，慢慢踱出了正殿。
廊下，風很涼。
劉陵剛跨出殿門，並未走遠，似是早有預料般，忽然腳下一頓，轉身閃入了一旁的假山石後。
張湯緊隨其後，剛轉過假山，一股香風便撲面而來。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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