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天
“離長安最近的淮陽王、淮南王、梁共王……三位諸侯王，很快就會領兵前來。”主父偃咄咄逼人。
殿中一片死寂。
王太后仍坐在高臺之上，脊背挺直，不肯鬆口。
主父偃立於階下，目光陰鷙，冷冷地看著她。
就在此時，殿外驟然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傳，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淮南王到！”
大臣們齊刷刷地抬起頭，滿臉震驚。
王太后也猛地從座上坐直了，轉頭望向田蚡。
田蚡臉色一變。他明明吩咐了心腹，去攔。除非，城門早已被人從內部開啟，又或者，這頭猛虎，在城門關閉之前，就已經潛伏入籠。
淮南王踏著寒氣，走了進來。
淮南王劉安，滿面風霜，兩鬢已染微霜，錦袍下襬還沾著夜行的寒露。他臉上滿是焦灼與擔憂。“長安究竟出了何事？”
“陛下龍體抱恙。”主父偃搶先一步，高聲開口。隨即，他轉向淮南王，鄭重其事地，深深一拜。“老臣斗膽，懇請淮南王主持大局，以安社稷！”
殿中立刻就有人動了。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一個，兩個，一片。
連張湯看了看這陣勢，也慢慢拱手，低下了頭。
淮南王微微抬手，虛按了一下，臉上卻是一派惶恐。“諸位，諸位使不得。”
他嘆了口氣。“本王遠道而來，只為探望陛下。這般大事……”他搖了搖頭，“恐怕不妥。本王德薄，如何敢當？”
“王爺！”主父偃直起身，言辭懇切，“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長安動盪，唯有王爺，能鎮得住這局面。”
“是啊，王爺！”
“請王爺以天下蒼生為重，切勿推辭！”
呼聲一聲高過一聲。
淮南王推辭了三回，到第四回，他終於長長地嘆了口氣。“既然諸位這般抬舉……”
他理了理衣冠，緩緩抬起腳，踏上了那象徵權力的第一級臺階。“那本王，便接過這個重擔。也好讓賢侄——”
“來人。”
一個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從側殿陰影處飄出來：“給淮南王，賜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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