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眼下已經不是松濤館流一門一派之事,而是上升到了日本武道的榮譽。
會議室的門開了,山田武站在門口,一米九的身高把門框填得嚴嚴實實,肩膀幾乎蹭著兩邊的門框。
他往裡掃了一眼,目光從糸東流代表那顆矮小的腦袋上掠過去,又從剛柔流橋本隆的頭頂上掠過去,最後落在中山正敏身上。
他看著這些所謂的大人物,頭一次生出了些許快感。
因為跟這些人講究正統的人相比,他確實是個異類,不但修習的是不被主流武道認可的極真流空手道。
同樣的他也不是一個純種的日本人,而是日本戰敗後殘留孤兒。
一半日本血統一半中國血統,1945年日本戰敗時,他還是個嬰兒,被一個日本開拓團殘留人員撿到。
1950年的時候,透過紅十字會渠道回到日本,被岡山的一對夫婦收養。
在日本長大,說日語,相比於中國血統他更認可日本身份,但在這個等級分明的國家他就像是一個異端。
也可以說他的存在本就是個異端。
一米九的個子在日本就是鶴立雞群。有人問他“你怎麼長這麼高”,他就說“祖上山東人”。
問的人哦一聲就明白,也不再追問。
但實際上整個五六十年代所謂的戰後遺孤在日本生活也並不容易,語言不通、文化隔閡、被日本社會視為“中國人”。
這也是日本少林寺拳法可以吸納如此的拳眾的根本原因,這一人群就是所謂的邊緣人群。
他不知道自己算日本人還是中國人。在日本,有人叫他“殘留孤兒”。
說是中國人?可他連中國話都不會說。
他在日本被當中國人,在中國被當日本人,但只要他自己的清楚他兩邊都不屬於。
他是屬於武道的。
他只有在極真會館才能找到認同感,因為只有在日韓國人大山倍達不問他從哪來——進了道場,穿上白道服,繫上黑帶,所有人都一樣。
“中山先生,找我?”
屋裡安靜了一瞬。
糸東流等幾個代表剛才還在氣勢洶洶的,這會兒仰著頭看山田武,嘴唇動了動,沒說什麼話。
他本來就是特意安排在團裡作為壓艙石的存在。血統身份雖然不討喜,但實力沒人質疑。
1975年跟隨大山倍達前往泰國,同年參加第一屆極真世界大會,在東京體育館與全球36個國家、128名選手交戰。
入會時間不長,卻在1975年第一屆極真世界大會上殺進前八。
在日本根本就沒有可以同他媲美的選手,他的目標是像大前輩安東尼奧豬木那樣,成為世界矚目的異種格鬥家。
跨流派、跨規則、作為一個全世界都認可的格鬥家。
至於眼下孱弱落後的中國?或許能戰勝這些老古董,但是和世界武道開始融合的極真流,他是絕對無法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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