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表情跟見了鬼似的，“快投降，不要再說了。”
可張文廣也好還是那個二外的日語學生也罷，又哪有人會理會他，那個翻譯的聲音在他聽來就像魔音貫耳一樣般。
“你們今天站在這裡，跟我講什麼日本武道爭論，武士道精神，講什麼大和民族的魂。”
“可你們武士道里最核心的“忠君大義、尊王一統”的根子是明人朱舜水散播的儒學種子。”
“你們引以為傲的“水戶學”，是朱舜水帶去的實學思想澆灌出來的果實。”
日方角落一片死寂，張文廣是北體大教授可他們只是一群武道館館主、師範很多東西在日本是不教的。
哪像中方這邊句句引經據典？可話已出口腦子裡空空又無法反駁，站在那被人打。
“武的，陳元贇教了你們柔術撲跌。文的，朱舜水教了你們儒學，讓你們忠君愛國，也就是所謂的武士道精神。”
“你的武，你的文，你的根，你的魂，你的精神，用的都是我的，現在你跟我談獨創？說我抄襲？”
日方代表噔噔噔潰敗跌坐在地，先農壇會場裡響起一大片嘲笑的聲音，中山正敏絕望的閉上了眼睛，一副引頸待戮的樣子。
他這一刻想起忽然意識到，這場擂臺賽從或許一開始就不只是拳腳的事。
而是文化戰爭的爭端開場。
王振華站在臺上，背後站著的卻是上下五千年，是十萬萬人民。
是文化是底蘊，從《水滸傳》的鴛鴦腳，到戚繼光書裡李半天的腿法，到馮克善的戳腳。
從陳元贇的柔術，到朱舜水的儒學，到謝崇祥（謝如如）的鳴鶴拳。
譜系傳承本已經隱沒，結果卻。
臺下潰敗，擂臺上被寄予厚望的極真超新星山田武也已經站不太直了。
一如流星隕落。
右肋的肝區部位腫起一塊青紫，腎上腺素還在大量分泌，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鼻樑斷了，血順著下巴往下滴，但他沒躺下。
僅僅三分鐘左右，沒有裁判自然也沒有所謂中場。
他還在出拳。
但三戰型的架子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極真空手最原始的東西。
既什麼都沒有的全接觸——不躲，不閃，用身體硬吃，換一拳是一拳。
王振華沒急著結束。
他像在讀一本書，一頁一頁地翻。山田武的每一拳、每一腿、每一次重心轉換，都被他看在眼裡，拆解在腦子裡。
吃透這所謂的上古版本到底是個什麼玩意。
“好抗擊打。”他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倒不是孫大鵬那種恢復力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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