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歪風邪氣？”周副部長站起身，眉毛倒豎著指著他們，“我看是你們歪風邪氣吧？”
“拿國家賦予你們的權利以權謀私？虧你還是司長呢？”
“你們家孩子爭風吃醋、拿刀捅人，那是公安局和法院該管的事兒，跟我老周有什麼關係？”
“我今天坐在這兒，是想跟你們聊工作，不是要聽你們在這發牢騷。”
包間裡瞬間安靜了，幾個家長面面相覷。
他指了指桌子：“大平正芳十二月訪華！我這還有個140億日元的單子壓著。”
“日本人就認王振華！你們誰要是想動他，行啊，你們先去國務院，把今年的創匯指標給我免了！”
“順便把我輕工部下面的陶瓷廠幾千個工人的工資發了！只要國務院點頭，你們明天就把他抓走，我老周絕不攔著！”
“老周，你這話說的，咱們這不是在商量嘛……這不是看你受委屈，我們跟著著急嘛。”黎司長急了。
“商量個屁！”周副部長直接爆了粗口，拿起外套往胳膊上一搭，回頭指了指這群人。“我就會保任務搞生產，你們要玩政治去找別人，拿我當槍使，恕不奉陪。”
“誰要是敢砸了國家創匯的鍋，那就是要我老周的命！我不管他是大院子弟還是什麼領導，我第一個去中紀委告他！”
....
另一邊約談胡偉立的時候，西山幹休所，老將軍一夜沒睡。
桌上那幾頁稿紙被他翻得捲了邊。
《我的母親》上，還留著他昨夜落下的一滴淚痕。
秘書站在門口也不敢催。
老將軍忽然開口：“翠微路械鬥的卷宗調來了嗎？”
秘書一愣：“已經讓人去問了。”
“問什麼問。”老將軍把柺杖往地上一頓，“去公安，去總後，去海軍，把能拿到的都拿來，我要看看到底是多大的事情，誰又有多大能耐。”
秘書應聲而去。
不到兩個小時，幾份材料擺到了書桌上，周翔被人保下來，總後、海軍出具說明，稱其未直接動手，倒是擔責的主要涉事人員被分批看押。
另有六十餘人仍在看管中，搞階級搞到這種地步了，老將軍看著看著，手開始抖。
不是氣得抖。
是寒心。
他想起昨夜稿紙上的那句話——““老百姓的兒子，難道就不是兒子嗎？”
他想起自己那個裹小腳的娘。
想起黃河邊上的糠窩窩。
想起那些沒能回來的戰友，想起那句好好看看新中國，“好，好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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