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複了一遍，像是在背世界地理地圖。
“美國、巴西、澳大利亞、法國、英國、西德、阿根廷……六十二個國家的國旗，會掛滿極真武道館的看臺。”
“媒體方面CNN會來，NHK會全程直播。大山總裁說，這將是人類武道史上最大規模的盛會。”
渡邊長老臉上的褶子抽了一下。
男人從公文包裡又抽出一本小冊子，隨手放在那枚勳章旁邊。
封面上印著一行英文，是美國哈弗大學傅高義的Japan as Nuer One。
“《日本第一》父親。”男人用指尖點了點封面，“這本書在美國賣瘋了，在日本也賣瘋了。”
“哲郎，你是瘋了嗎？”
“歐豆桑，錯的是你，看看空手道協會慘敗的樣子吧，只有極真才是未來。”
中山正敏臉色鐵青，他笑了笑。“長老們，你們看，連美國人都承認了。日本世界第一。”
千代的道場裡沒人說話。
但那種沉默不是平靜，是正在慢慢發酵的爆發，憤怒的爆發。
街宣車的喇叭聲還在外面響，反而像某種背景音——一個時代的背景音。
“日本的經濟即將騰飛，日本人是世界第一等，而你們還在這裡睡覺養老，我只能說悲哀。”
中山正敏幾乎是憤怒到極致了，反而開始冷靜。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兒子，或者是在內心已經不承認是自己血脈的東西。
“哲郎，”他開口，“你說JKA在睡覺養老？”
中山哲郎西裝筆挺，挺直腰板：“事實如此。”
“少林寺拳法的宗由貴你覺得如何？”
“很漂亮。”
“大山倍達練壞了你的腦子？”中山正敏的眼睛裡全都是失望，他彎腰，把那本《日本第一》拿過來隨意的翻了一翻。
經濟總量世界第二，僅次於美國，汽車、家電、半導體正在橫掃國際市場，治安好、教育強、企業忠誠度高。
他一邊翻書，一邊冷笑：“美國人說我們第一，我們就真是第一了？你還真是幼稚的可憐。”
第一次石油危機剛過去不久，日本經濟已經從高速增長中掉到中速增長。
眼下又撞上第二次石油危機，地緣危機，能源依賴、通脹壓力、貿易摩擦這些都在抬頭。
政客拉選票或許會拿出來曬一曬美國人寫的日本第一，可只有日本的高層才知道，彈丸小國沒有容錯，每一步都是在大國容忍的邊緣跳舞。
日本怎麼贏又怎麼輸這幫人清清楚楚，只有年輕人才能無知且無畏的大放厥詞。
中山正敏看著中山哲郎的臉眼神里沒有一絲感情，這個兒子是廢了沒資格做空手道的繼承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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