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拍的那部《生死搏鬥》砸了，也賠了不少錢。”
廖公端著茶杯，“六七年反英抗暴，小傅和小慧被港英政府抓進去關了一年多，被港臺右翼輿論擠壓，發聲渠道極窄，不能讓功臣寒心吶。”
“確實。”夏衍頓了頓道，“人家為了咱們命都差點搭進去，眼下人回來了，可左派電影的黃金時代也過去了。”
“上個月新聯的人也來找我訴苦，陳文拍的第一版《少林寺》砸了把僅有的四十萬港幣都燒掉了。”
“眼下他們長城、鳳凰、新聯有意想整合到一塊，可宗道臣答應購買的日本放映權遲遲不到賬。”
“日方提要求，說是電影的開篇必須出現日本少林寺拳法的鏡頭，不能少於三十秒。”
夏衍說完，屋裡靜了一會兒。
“三十秒倒是不多。”廖公把茶杯放下，慢慢道，“但是給不給他，咱們不要去決定，讓日本問題專家先去談一圈。”
孫平化點頭，“這是響應國內號召的第一部片子，日方曾經提過讓小王去演，但是小王手裡還有一個太極拳的本子。”
廖公知道四運會上擰大缸的事，“少林和太極這就都有了？”
孫平化一怔，隨即反應過來：“是，四運會他在臺上擰大缸、演太極，早就有人盯上他這個本子了。”
“北影廠的汪廠長這些天在文代會會場到處找他要開天價，小王意思現在還早條件不成熟還拍不了。”
“那少林他什麼意思，我之前好像聽你說過他還去當過一段時間和尚？”
“是有這麼回事，”孫平化笑道，“就是今年宗道臣來的時候，但是他挺抗拒當和尚的，少林寺我跟他也談過。”
“他原話是不想給別人打工，這不是成了創匯小組了嗎，說是等掙了錢要讓投資方。”
“這是想當家做主啊。”廖公笑了笑，“就是那個什麼武極天樞體育文化？體委的老黃可找我好幾次了想把人要回去。”
廖公把煙按滅：“還是那句話想挑大樑那就讓他挑。”
“這樣吧，可以成立一個赴日交流小組，等文代會結束了，幾個人跟小王去日本先談一談。”
“但是咱們得換一個路子。”
“換什麼路子？”孫平化問。
“不要以左派電影公司的名義去談，也不要以咱們官方的名義去壓人。”廖公敲了敲桌子，“就走小王的這種民間談判的路子。”
“讓夏夢的青鳥影業牽頭，帶著小王走。”
“正好霍家的資本在香港有分量，日方不敢輕視，青鳥影業是獨立製片，在海外沒有長鳳新那麼濃的政治色彩這樣即便出現什麼問題也能進退自如。”
夏衍和孫平化點頭。夏老提了一句，“那就他們倆這個代表團是不是人少了點？”
“是少了點，讓霍英東家那個老二，霍震寰也去，他不是青鳥的投資方嗎？”廖公隨手摸向了茶几，可花生米就剩點皮了。
“再給他們派一個翻譯也就差不多了，小船好調頭嘛，出點問題也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