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入了掌心,縮成一顆珠子大小,紅豔豔的,最後被她隨手往眼眶裡一按。
嚴絲合縫。
原來那只是她的一隻眼睛。
女子赤腳下了床榻,踩在青石地上。
她先走到李知言的無頭屍體旁邊,低頭看了看,語氣淡淡:
“擾我清夢。”
說著抬腳邁過去,連多看一眼都欠奉。
徑直走到那個從劍階上摔下來的玄袍道人身邊,低頭一瞧:
“咦,腦袋居然還在?”
女子歪了歪頭,似乎有些意外。
她撥了撥那玄袍道人的臉。
那張臉繃得跟死人似的,兩眼是兩個血窟窿,可臉皮完好,五官清清楚楚。
她又看了看那身玄袍,再看了看那頭白髮,忽然來了興致。
“哎,不對……”
女子拿腳趾戳了戳玄袍道人的臉頰,戳出一個淺淺的坑:
“我認得你。”
她圍著玄袍道人轉了半圈,嘴裡絮絮叨叨。
她的確認得這張臉。
這一覺睡了四年,夢做了不少。
夢裡有山有水,有鳥有魚,各種不相干的人和事,亂糟糟地攪在一處。
可這張臉不一樣,這張臉在她夢裡反覆出現,前前後後少說也有七八回。
至於原因倒也簡單。
要想入她的夢,便得在她睡著的時候念她的名號。
不過……
她俯下身,湊到玄袍道人面前,有些疑惑地說:
“你是誰,為何要尋本君的晦氣呢?”
屍體顯然不會說話。
於是她又對著屍體勾了勾手指,見沒什麼反應,便直起身來,衝不遠處招了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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