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看清他怎麼出的手。老者已倒飛出去，直直撞翻半席酒菜，滾在地上，再沒起來。
滿堂死一般寂靜。
孟離則收了手，不緊不慢地抖了抖袖口。
“把這位老先生請下去，醒醒酒。”他淡然道，“莫唐突了其他賓客。”
幾個刀堂弟子魚貫上前，把人拖了下去。
滿堂的人，眼睜睜看著一位老前輩為舊友出頭，卻再沒人敢吭一聲。
四下的聲音又慢慢起來了。
“孟莊主好俊的身手……”
“莫老待他不薄啊……”
“噓——不要命了。”
鄰席一個年輕弟子還盯著那老者倒下的地方，眼裡竟有些亮。他身旁師長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弟子才低下頭，不敢再看。
你握劍的手收得死緊。孟離則方才露那一手已說盡眾生百態——滿堂的人，有怕，有饞，有看。這便是“亂”。
蘇臨淵在旁，忽然抬手，替你扶了扶你懷裡那柄劍，輕聲道：“抱好了。”
你看向他。手心不知何時已全是汗。
他這一下，把你從那股森森寒意裡，生生撈了回來。
——
酒席重新熱鬧起來，眾人像約好了似的，都不再提方才的事。彷彿那老者從沒站起過，也沒有人被打得滾出半席。
侍從們手腳麻利地收了碗碟，換了新的。地上的酒漬被一擦而淨。滿園的紅燈在夜風裡晃，照著一張張重新堆笑的臉。
這一切，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席間，鄰席一個錦衣男子湊過來，朝蘇臨淵拱手：“蘇少俠今日怎還帶了位侍劍的小童？從前可沒聽說蘇少俠用侍劍。”
你心下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蘇臨淵聞言，眼角先彎了彎。他端起酒杯，似笑非笑地掃了你一眼：“這童子是我路上撿的，手腳笨，話又多，唯一的好處是生得乖巧。”
他頓了頓，又補一句：“我既帶了，總得看著，不然一不留神就跑沒影了。”
又趁機佔便宜！
你心裡那點緊張一下都跑散了，小脾氣更是撓地一下就上來了，但又不好發作，便繼續抱著劍，垂著頭。
“何妨讓這小童也坐下一同吃兩杯？”那人道。
“他身子不便。”蘇臨淵一本正經，“吃不得酒。我管他管得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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