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頭一凜，反手拉過秦挽雲，一起閃到假山後。
她沒習過武，聽不見那細微的腳步聲，被你拽得踉蹌了一下，到底沒有出聲。
你豎起一指，壓在唇上。
“噓。”
她點頭，肩膀卻繃了起來，連呼吸也斂了。
你不比她鎮定多少。那腳步聲越來越近，你從石縫間飛快地望了一眼——夜風裡，一角錦繡衣袍正不緊不慢地晃過來。是雲香樓那個人。
你縮回來，背抵著假山，心不受控制地怦怦跳，三枚卦錢早已滑入掌心。
秦挽雲看你一邊轉著卦錢一邊低聲念著什麼，不免有些好奇，以為算卦的還需要念什麼心法。稍湊近一聽，便聽見你哆嗦著道：
“祖師爺在上，弟子沈經眉……不肖弟子，學藝不精，平日多有懈怠，您千萬保佑，再靈驗一回——”
秦挽雲聽罷，嘴微微張著，忘了合上。
你哪裡顧得上她。那腳步聲每近一分，你指頭就快一分。風從石縫裡鑽進來，吹得你後頸發涼，你後槽牙合著，硬是又把那句“靈驗”默唸了三遍。
卦成。
得蒙卦。六三動。
上艮，山下有險，見險而止。
下坎，暗水溼泥，矇昧難明。
不可硬來，不可露鋒，只可用這滿園的夜色、草木、泥水，去蒙他的眼，亂他的路。
就在這時，一道不緊不慢的聲音隔著假山送過來：
“既來了，又何必躲。”
你飛速摘下秦挽雲腳邊那盞燈籠，抬腳往另一側一踢。
燈籠“咕嚕嚕”滾了出去。
燭火還沒滅，在地上翻過來滾過去，光亂亂地跳，晃得滿牆都是影子，像有個黑影跌跌撞撞朝那頭逃。
你拽著秦挽雲往後一縮，聽見外頭腳步果然頓了頓，往那燈籠的方向去了兩步。
成了。有點子靈驗。
你轉頭，緊緊攥住秦挽雲的手，低聲道：“你找路回去，別回頭。”
“那你——”
“我拖住他，然後脫身出莊。”
她不肯：“我出去應付，你帶賬目走。”
你猛的搖頭，這是下下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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