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重？”
“蛤？”
安有魚循聲轉頭。
與鹹魚舟相鄰的起舟上，一個胖姑娘正扶著船沿，朝他探過身來。
姑娘生得圓臉，肩寬背厚，寬大的潮鬥服穿在身上，腰間仍繃得緊緊的。
憑著多年做水斥候練出的眼力，安有魚下意識估了估。
這姑娘腳下的起舟吃水頗深，船舷離水面只剩窄窄一截。
至少得有三百斤吧？
再看舟首，掛著【大印】的社牌，姑娘衣襟上的號碼則是二十七。
倒數第二社？
安有魚想起潮鬥冊上的形象照，對上了那一欄資料。
【大印·邵柔弱｜一化負鰲｜三百二十壓】。
“還……還沒稱過。”
他還真沒怎麼在意過自己的體重，本想順口問一句“你呢”，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
還用問？
“反正這一項，我肯定墊底了。”邵柔弱扯了扯腰間的衣料，“論誰最輕的話。”
她的目光往【三峰】的起舟上一掃。
“同樣走負鰲，三峰的家底，我們可比不起。”
說起自家，她倒很乾脆。
二十八社裡，以負鰲為傳承的只有三峰和大印。
三峰魚譜齊全，魚材充足；大印的魚譜卻有缺，好魚材也常接不上，每三年才勉強供出一個參鬥者，常年在倒數第二的位置上打轉。
“今年輪到我。”邵柔弱往自己身上一指。
“我們大印這份負鰲魚譜，開竅前得先增肥，養得越胖，開竅的把握越大。”
“能替社裡爭個參斗的機會，胖就胖吧，我自己願意，可別社的人，總有人拿這個說事，胖妞、大隻、大肥仔……翻著花樣叫。”
安有魚有些同情她：“這可不好受。”
“嗐，聽得我都麻木了，為了咱社，我認了。”邵柔弱朝臺上一努嘴，“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上秤，我真受不了！”
“稱重是為了什麼？”安有魚問。
“沒人跟你講？待會兒用的是【照相爐】，是老早傳下來的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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