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從崖壁滑下來,一顆子彈從大腿外側貫穿,撕下巴掌寬的皮肉,他死死按住大腿上的傷口,指縫間鮮血順著作戰褲淌下。
宋梔爬了過來,單手扯下止血帶,和陸嶼一起合力紮在陸嶼大腿傷口的上方。
“咱倆都傷成這樣了,老狐狸還沒現身?”他咬著後槽牙,疼到聲音變形,瞳孔在微微渙散,失血癥狀已經開始顯現。
最後一名敢死隊守備軍轟然倒地。
“他會出來的!”宋梔哽咽道。
乾涸的河道上冒出幾十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迅速包圍了負傷的宋梔和陸嶼,黝黑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他們倆。
“放下武器!”對方的指揮官走上前,槍口抵在宋梔的額頭。
她誓死不放,甚至還故意表現得倔強不服,她越是表現得骨頭硬,雷德蒙越是會放鬆警惕。
這一招,她百試不爽。
但硬骨頭也是有代價的,會吃很多苦,對方快速卸下了宋梔的身上所有的武器裝備,然後一腳踹在宋梔的後背,靴子踩上她的右腕,骨頭髮出咯吱聲,她緊咬雙唇,滿嘴血腥。
被繳了槍械的陸嶼瘋狂地撞過來。
“混蛋!放開她!”
敵人掄起槍托砸向陸嶼,又一腳將他踹倒,踩在陸嶼大腿的傷口處。
再次睜開眼,宋梔和陸嶼已經躺在一間冰冷的手術室裡。
宋梔被綁在一張手術檯上,傷口被簡單處理,但血還是不斷洇出來,把白色的紗布浸成暗紅,她掙扎了幾下,但束縛帶紋絲不動。
手術室裡的燈光慘白刺眼,空氣裡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攪在一起,令人噁心作嘔。
她自嘲地笑了笑,繞了一大圈,她最後還是回到了這張冰冷的手術床上,等待命運落刀。
可笑!可笑至極!
這命運,這老天,可真會玩!
宋梔恨上心頭。
這該死的命,她就不認!
滿身是血的陸嶼被綁在另一張手術檯上,大腿傷口還在滴答淌血,順著手術檯落在地面上,積成一小灘。沒有人給他包紮,他就那麼躺著,胸口微弱的起伏像是隨時會停。
蒼老陰沉的雷德蒙站在手術室中間,一手拄著柺杖,一手拿著一支裝有藍色液體的注射針劑,針尖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冰冷陰寒的光。
“本來,我們是可以在澳洲島和平相處,互不打擾,但是,你們幾個總是幾次三番的壞我好事,甚至我放下顏面,主動退一步,向你們示好,邀請宋指揮赴宴,都被你們傲慢無禮的拒絕了......”
“人要為了自己的傲慢和無禮付出慘痛的代價,你說是吧,宋指揮,”他踱著步來到被封住嘴的陸嶼身旁,上下打量著陸嶼,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藏,蒼老渾濁的眼睛裡全是貪婪,“這個代價,你還滿意嗎?”
宋梔沒有接他的話,而發出一聲大笑。嘶啞、破碎,帶著瘋魔一樣的癲狂,在空曠的手術室裡撞出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