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陸寒川即將策馬離去的那一刻,那扇沉重的,剛剛關閉的侯府大門,卻再一次,被緩緩推開。
沈知意沒有穿著送行的常服。
她一身利落的玄色勁裝,外面罩著一件足以抵禦風雪的,烈焰般的大紅披風。那顏色,比他們大婚那日的嫁衣,更加刺眼,也更加決絕。
她的身後,是一支早已整裝待發的,由最精銳的商盟護衛押送的龐大車隊。
車上裝載的,是連夜從絕密工坊中調出的,第一批破甲連弩和堆積如山的壓縮軍糧!
陸寒川猛地勒住韁繩,看著那個逆光而來,彷彿要將這漫天風雪都燃燒起來的身影,一時間竟是忘了言語。
“鎮北軍的後勤補給,歸荒州商事使管。”
沈知意走到他的馬前,仰起頭,迎上他那雙盛滿了震驚與不捨的眼睛,語氣裡帶著笑意,卻讓人聽不出半分商量的餘地。
“侯爺想撇下我,一個人去前線吃苦?”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戰馬。
“休想。”
陸寒川先是一愣,隨即,那張因為軍情而緊繃如鐵的臉上,竟是緩緩綻開了一個無奈而寵溺的,釋然的大笑。
他早該想到。
他的妻子,天生就不是那種會躲在後方、垂淚等待的尋常女子。
她是能與他並肩,笑對刀山火海的,青石城主。
就在此時,沈硯之、柳婉寧,以及沈家的幾個弟妹,全都快步走到了府門前。
他們沒有哭泣,也沒有阻攔。
沈硯之看著並肩而立的女兒與女婿,那雙曾經只會捧著書卷的手,重重的按在了陸寒川的鎧甲上,又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他的聲音,比這滿城的風雪還要穩。
“去吧。”
“家裡的學堂、作坊和商路,塌不下來。”
這位曾經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此刻腰桿挺得筆直,眼底燃起一種獨屬於一家之主的篤定。
“你們守住邊城,就是守住了咱們青石的根。”
沈知意重重點頭。
她轉身,從袖中取出一塊象徵著青石城最高排程許可權的,用暖玉雕琢的虎符金牌,鄭重的交到了沈知衡的手中。
“二弟,家,就交給你了。”
沈知衡伸出雙手,穩穩接住。
他沒有說一句“姐姐保重”,只是用一種超越了年齡的沉靜與擔當,回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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