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這些日子,嘉儀也看明白了,只有好好對待身邊的丫鬟婆子,才有人願意為你盡心盡力竭力為自己辦事。
她如今算是孤身一人在婆家過活了,只有陪嫁的奴僕才是她最堅實的依仗,若是沒有底下的丫鬟婆子護著,她如今不知有多悽慘。
她從前還不齒三姐姐護著寶貝蛋子似的護著聽雨那死丫頭,現下才明白其中的關竅。
夏荷推辭了兩回,見嘉儀執意如此,也只坐下用了一碗粥和小半碗湯。
在丫鬟的服侍下,嘉儀很快用完飯,躺在窗邊的躺椅上曬太陽,那躺椅是竹編的,底下墊了層薄褥子,搖起來吱呀吱呀地響。
日光透過窗紙灑在她身上,暖融融的。
她閉著眼,隨著躺椅的節奏晃著,忽然道:“要是能把姨娘也接過來就好了。”
她頓了頓,又道,“從前我只覺得在胡家的日子難過,現在才發現,不過是我太蠢了,一心只想做胡家的好兒媳、胡志遠的好妻子,不想做從前的卿嘉儀,不想讓別人恥笑,這才處處退讓,受人欺負擺佈。”
從嫁進胡家的那一天起,嘉儀是真的打算好好做一個好媳婦、好妻子,好好同胡志遠過日子,以後再生幾個孩子,過著相夫教子的日子。
和離是真的想和離,但是胡志遠來卿家賠罪之後,她也是真的想重新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想著,或許是自己從前太要強了,太不懂事了,若往後學著軟和些、退讓些,這日子未必過不下去。
有些傷心時,也會安慰自己——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呢?都是要被婆家磋磨的,也不單是她要吃這個苦。
可如今回頭想想,那些退讓換來了什麼?換來的不過是得寸進尺、變本加厲。
坐在一旁納鞋底的夏荷想了想才道:“若以後府裡分家出去了,夫人又是個賢良人,姑娘還真有可能把姨娘接出來單過。
只是——”
夏荷不由嘆一聲,手裡的針線也停了停,“這日子總不能這樣一直絞著。姑娘既和姑爺過不下去了,遲早是要和離的。姑娘單出來住,也只是權宜之計,終究不是長久之法。”
聽到這話,嘉儀也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胡志遠如今也算是個正經的官,年輕的新科進士,前途無量,不知多少人家想要這門婚事。
不管是卿家還是胡家,都不會容忍她一直這樣下去。
現下胡志遠雖還是個小官,可以後必然是會升遷的,待他羽翼漸豐,必然不會像如今這般被動。
嘉儀默了默,才道:“走一步看一步罷,大不了剃了頭做姑子去。”
夏荷嗔道:“姑娘又說渾話了。”
主僕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門口突然來了個小丫鬟道:“姑娘,府裡來人了。”
小丫鬟話音剛落,就進來一個穿著青色錦緞的體面的管事媽媽——這人嘉儀認得,是三姐姐身邊很得臉的管事娘子,今年提拔上來管著府裡出門遞話傳信的事,喚作徐媽媽。
見是徐媽媽來了,夏荷連忙起身讓座。
徐媽媽對著夏荷搖了搖頭,又對著嘉儀福了福身,語氣不疾不徐道:“五姑娘,李姨娘突然病了,現下有些不大好了,夫人叫您回去看看呢。”
嘉儀手裡的茶盞晃了一下,幾滴茶水濺在手背上,燙得她一縮。
她抬起頭來,看著徐媽媽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沒來由的慌:“病了?什麼病?前兒我回去時她還好好兒的,怎麼突然就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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