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永曆二十三年(1669年)十一月十二日。
天剛亮,鄭軍便再次對句容展開了猛攻。
十幾門重炮一字排開,對著城牆狂轟猛炸,磚石崩裂,幾處城牆接連坍塌下來,缺口一個比一個大。
炮聲一停,鄭軍兵卒便扛著雲梯、拿著刀槍盾牌往上衝。
鄭軍從城牆、缺口處不斷湧入城內,清軍拼死堵截,與鄭軍在城內展開巷戰。
一條街巷,你來我往,能反覆爭奪好幾回。
從早上打到傍晚,鄭軍好幾回攻進城裡,又好幾回被清軍趕了出來,街巷裡屍首越堆越多,血水順著街溝往下淌。
夜晚,鄭軍的一窩蜂從鎮江戰場運抵句容城下。
直到忙到後半夜,才算安置妥當。
鄭嗣源親自來陣前看了一遍,從這頭走到那頭,蹲下看看引線,又抬頭看看城頭,才直起腰來,
“都弄妥了?”
炮手道,
“回鄭將軍,全妥了。只等點火。”
鄭嗣源點了點頭,轉身走回瞭望塔下,回頭望了一眼城頭,火光映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點火。”
命令一下,令旗一落,總引線被點著,火星順著藥槽竄進去,三十二格火箭次第噴焰,拖著火尾呼嘯而出,越過城頭,落進城內。
城裡頓時炸開了鍋。
火箭落在屋頂上,引燃了瓦下的木椽。
落在牛棚裡,燒著了堆著的草料雜物。
落在木製牆上,火苗順著木板往上爬。
風一吹,火頭竄起來,一處接一處,轉眼便連成一片。
清兵從睡夢中驚醒,有的光著腳便衝出來,有的披著半件衣裳,滿街亂跑。
吆喝聲、哭喊聲、火燒木頭的噼啪聲攪成一團。
“啾啾啾啾啾”,接連不斷的火箭炮落入城內,爆炸產生的火花不斷引燃附近的易燃物。
救火的人提著水桶往火頭跑,可這邊剛撲滅,那邊又燒起來,滅火的速度,趕不上火燒的速度。
不過半個時辰,半座句容城便陷進了火海。
清軍的主將孫思克從縣衙裡衝出來,站在街上一看,臉色大變。
滿街是火,滿街是亂跑的人,將佐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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