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孩子，孤零零上路，心裡總歸發怵。可混在人群裡，就不那麼扎眼了。
她攏了攏二丫的頭髮，又給二蛋緊了緊那件破衫，低聲道，
“跟著娘，別走散了。”
娘仨從蘆葦蕩裡鑽出來，低著頭往官道邊上一靠，不多時便有幾個同樣往西去的難民從身邊經過。
宋劉氏順勢跟上，混進了這支拖拖拉拉的隊伍。
走累了，宋劉氏在官道邊尋了棵枯樹靠著坐下歇腳。
前後不少人也停下來，三三兩兩蹲在路邊，有的喝水，有的揉腳，有的抱著孩子哄。
旁邊不遠也歇著一家人，兩口子帶著個半大小子，擔子擱在腳邊，看著比宋劉氏娘仨體面些，雖也是粗布破衣，到底沒她們娘仨那麼慘。
那家女人從擔子裡摸出個布包，開啟來，是幾塊土黃色的乾糧，像是米麵摻了雜糧蒸的餅子。
男人就著水囊啃了一口，又掰了半塊給兒子，那孩子接過去，大口大口嚼得噴香。
二丫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直勾勾盯著那半塊餅，喉嚨動了動，嚥了口唾沫。
二蛋更是整個人都探了出去，小手指頭不自覺地伸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
“餅。。。餅。。。”
宋劉氏趕緊把二蛋摟回來，紅著臉朝那家人低了低頭，
“對不住，孩子小，不懂事。。。”
那家女人擺了擺手，沒說什麼。
她男人倒是抬起頭，看了看宋劉氏，又看了看她懷裡瘦得脫了相的二蛋和旁邊直咽口水的二丫，沒吭聲，只朝自家女人那邊抬了抬下巴。
那女人會意，從布包裡又摸出一塊雜糧餅，起身走過來，往宋劉氏面前一遞，
“拿著吧，給孩子吃。”
宋劉氏愣住了，連連擺手，
“使不得使不得，你們自家也不寬裕。。。”
“出門在外的，誰沒個難處。”那女人把餅往她手裡一塞，語氣不重，卻不容推辭。
宋劉氏接過餅，手抖得厲害，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嘴裡翻來覆去只會說，
“謝謝。。。謝謝。。。謝謝。。。”
那女人擺擺手，回自家男人身邊坐下了。
宋劉氏把餅掰成三份，一大半給了二蛋和二丫，自己只留了最小的一塊。
二丫捧著餅，先湊到母親嘴邊，“娘吃。”
宋劉氏咬了一小口，又把餅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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