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文俊立刻起身，走到診桌前，示意患者將手腕放在脈枕上。
他伸出三指搭在趙秀華的左腕寸口處，屏息凝神切了一分鐘，隨後又換到右手腕。
切完脈，謝文俊退回原位，看了一眼體溫記錄，開口說道。
“林老師，患者雙側脈象偏數，每分鐘在九十五次以上。結合她經期小腹劇痛、伴隨三十七度七的低熱表現，我認為屬於溼熱下注胞宮，熱邪稽留血分。”
“治療上應該以清熱利溼、瀉火解毒為主，可以用龍膽瀉肝湯加減，大劑量苦寒直折其熱。”
林易沒表態，轉頭看向姜晚。
“姜晚，你的看法呢？”
姜晚剛才一直站在側前方，仔細觀察趙秀華的面部與口唇色澤。
此時她走上前，輕聲對患者說了一句。
“大姐，麻煩您張開嘴，舌頭伸出來，再把舌尖往上卷一下。”
趙秀華照做。
姜晚俯身看清舌象，又伸手在患者小腹隔著衣服輕輕觸碰了一下，趙秀華立刻倒吸一口涼氣，腰往後縮。
姜晚收回手，直起腰說道。
“林老師，我不同意用大劑量的龍膽瀉肝湯。”
“患者面色青暗，眼眶周圍有晦暗色，剛才看舌象，舌質紫暗，邊尖有明顯的瘀斑，舌下兩條靜脈粗脹迂曲，而且她小腹痛處固定，拒按，這應該是以少腹血瘀阻絡為主，苦寒藥太重，恐怕不妥。”
診室裡安靜下來。
謝文俊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筆記，嘴唇動了動，想要爭辯那37.7℃的體溫和數脈。
林易走上前，重新在診桌前坐定。
他伸出右手三指，搭在趙秀華的寸口脈上。
指腹先是輕按皮膚表層，隨後中等力度尋脈，最後重手向尺部深按直達骨面。
“你們兩個，過來把手搭在我的指背上，再摸一次她的尺脈。”
林易招了招手。
謝文俊和姜晚立刻湊上前，按照林易示範的力度，手指下沉，重按在患者的尺部。
“摸清楚了嗎？”
林易開口，聲音平穩。
“浮取確實偏數，但只要指力往下沉，脈管立刻變得細弱，尺部深按更是虛軟無力。這是典型的脈細數無力，絕非溼熱實證的滑數有力之脈。”
謝文俊手指頓住，感受著指腹下那股一按即空的虛弱感，額頭微微見汗。
林易收回手，看著謝文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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