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白扭過頭，看著蹲在車轅後面的沈硯，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活生生的怪物。
他一直以為沈硯是個智謀過人的文官，頂多膽子比別人大一點。
可他萬萬沒想到，沈硯隨手扔出去的兩個破泥罐子，竟然能把整座大山，都給炸塌了！
“別愣著，趴下！”
沈硯一把扯住李慕白的後領，將他死死按在地上。
緊接著，數塊碎石擦著馬車的頂棚飛了過去，把硬木車頂砸得稀爛，木屑亂飛。
過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峽谷內的轟鳴聲，才漸漸平息下來。
濃烈的黑煙和塵土，瀰漫在整個通道里，能見度不足五步，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硝煙味和血腥味。
沈硯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抽出腰間的天子劍。
“雲淹，慕白，跟上，清場。”
沈硯的聲音很冷，沒有絲毫波瀾。
李慕白嚥了口唾沫，趕緊抓緊佩劍，跟在沈硯身後。
範雲淹雖然雙腿還有點發軟，但也咬著牙，提著一根防身用的鐵棍，跟了上來。
三人踩著厚厚的碎石和泥土，往前走。
眼前的景象，讓李慕白忍不住胃裡一陣抽搐。
原本平整的狹窄通道，此刻完全變成了一片廢墟。
巨大的落石堆成了一座座小山，碎石堆裡，到處都是被壓扁的殘肢斷臂，黑色的皮甲被鮮血浸透，變成了暗紅色。
上百名黑冰臺的精銳死士，除了被當場砸死的，大部分都被死死壓在巨石底下，發出微弱的呻吟。
“救……救我……”
一個被巨石壓住下半身的死士，艱難地朝著沈硯伸出手，鐵鑄的面具已經碎了半邊，露出一張滿是血汙的臉。
沈硯走上前，面無表情，手中的天子劍直接遞出，精準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拔劍，鮮血噴湧。
沈硯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往前走。
李慕白看著沈硯的動作，心裡泛起一股寒意。
他發現自己這位年輕的老師，平時看起來溫文爾雅，甚至有時候還會開開玩笑。
但真到了殺人的時候，手比大慶的劊子手還要穩。
“老師，留不留活口問話？”李慕白忍不住問了一句。
“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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