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慶軍的陣型,徹底崩潰了。
看著眼前那堵無論如何也撞不破、並且還在一步步推進的鋼鐵絞肉牆,那些平日裡殺人不眨眼的大慶士卒,心裡終於生出了一股無法遏制的恐懼。
“魔鬼……他們不是人!”
“撤!快撤!”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緊接著,殘存的慶軍騎兵再也顧不上軍紀,紛紛勒轉馬頭,拼命往回逃竄。
自相踐踏,死傷者不計其數。
這一戰,號稱無敵的十萬大慶鐵鷹銳士,在函谷關外扔下了整整兩萬具人馬屍體,狼狽潰逃!
天空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李慕白看著下方修羅場一樣的景象,嚥了口唾沫,扭頭看向沈硯:“老師,他們跑了……咱們追不追?”
沈硯收劍入鞘,神色平靜地搖了搖頭。
“窮寇莫追,重甲騎兵雖然亂了,但他們的中軍大營還在。慶帝不會這麼輕易認輸,白屠那頭老狐狸,也還沒真正出手。”
沈硯轉過身,向城樓下的議事廳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
“傳令下去,打掃戰場,把慶軍遺落的精鐵馬甲全收攏起來,送去後方熔了造箭。另外,讓各軍主將,半個時辰後到帥帳議事。”
李慕白看著沈硯離去的背影,使勁搖了搖扇子,心裡暗自嘀咕:
十八歲啊。
換做別人,打贏了這場滅敵兩萬的硬仗,早就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沈硯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將軍!
李慕白快步跟了上去,心裡那點讀書人的傲氣,在這幾天接連不斷的震撼中,早就被磨得連渣都不剩了。
議事廳內,各國將領陸續趕到。
每個人的臉上,都還殘留著剛才大戰帶來的紅潮,看向沈硯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懷疑、敬畏,變成了徹底的順從。
魏無忌一進門,就對著沈硯拱手抱拳,行了個平輩軍禮:“沈相神機妙算,這陌刀大陣,老夫今日算是開了眼界!服了,老夫徹底服了!”
趙穆也是滿臉紅光:“首戰大捷,天下士氣大振!慶軍士氣受挫,短時間內絕不敢再出關衝陣。”
沈硯坐在主位上,擺了擺手示意眾人坐下。
“諸位將軍,首戰雖勝,但不可掉以輕心。”
“慶帝受挫,白屠必定會勸他改變戰法。”
“以白屠的穩健,接下來,慶軍多半會築壘固守,和我們打消耗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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