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賭徒輸光了底褲之後,最後一把梭哈。
在蒙衝的嚴酷逼迫下,大慶最後還能動彈的五萬精銳親軍,被強行驅趕出了大營。
這五萬人雖然也餓著肚子,但畢竟是慶軍精銳中的精銳,裝備精良,戰甲森嚴。
他們踩著同袍的屍體,在風雪中排成了一道絕望的鋒線,如同瀕死的毒蛇,向著函谷關方向的狹長峽谷,發起了最後的自殺式衝鋒!
峽谷上方,兩側高聳入雲的懸崖峭壁上。
李慕白正趴在積雪裡,凍得直打哆嗦。他探出半個腦袋,看著下方黑壓壓一片、正瘋狂湧入峽谷的慶軍主力,忍不住咂巴著嘴:
“老師,這蒙衝還真被您給逼瘋了。他放著平原不走,竟然一頭扎進了這絕魂谷里?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
沈硯站在懸崖邊,身上披著一件雪白的大氅,身形挺拔。
狂風吹動他的衣角,腰間的六國相印在風雪中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鳴響。
沈硯低頭,看著谷底那條如同黑色長蛇般的潰軍,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不是他想走這條路。”
沈硯淡淡道:“平原兩翼,我早就讓魏無忌和趙穆,佈下了十萬陌刀和車弩大陣,兩側烽火連天,他根本衝不過去。只有這條峽谷,看似空無一人,是他以為唯一的生路。”
李慕白聽到這裡,後背忍不住又冒出一層冷汗。
什麼叫算無遺策?
從心理戰瓦解士氣,到故意留下一條看似生路的死衚衕,每一步,都在沈硯的計算之中。
那個蒙衝,自以為抓住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實際上,不過是一步步走進了沈硯早就為他挖好的墳墓。
“老師,咱們在這上面,埋伏了滾木雷石?”李慕白搓著手問道。
沈硯搖了搖頭。
“對付五萬人,滾木雷石太慢了。”
沈硯抬起頭,看向峽谷上游的方向。
在那片隱蔽的大山深處,有一條橫貫秦嶺的巨大水系——胭脂河。
早在三天前,沈硯就讓大楚的將領,帶著三千工兵,秘密趕赴上游,砍伐萬棵巨木,調集巨石,築起了一座高達數十丈的攔江大壩。
連續三天的大雪和山洪,早已經將整座水庫,蓄得滿滿當當。
那不是水。
那是大自然最狂暴、最無法阻擋的滅頂之力。
沈硯從懷裡掏出一枚紅色的響箭,遞給了身旁的範雲淹。
“雲淹,送他們上路吧。”
範雲淹接過響箭,雙手雖然微微有些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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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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