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風雪更甚。
函谷關西側的慶軍大營,死寂得如同一片巨大的亂葬崗。
刺骨的寒風,呼嘯著刮過破爛的營帳,帳篷裡擠滿了骨瘦如柴的慶軍士卒。
他們裹著單薄破舊的衣裳,互相抱在一起取暖,臉色青紫,嘴唇乾裂。
沒有炭火,沒有糧食。
整個大營裡,除了寒風的呼嘯聲,就只有瀕死士卒微弱的呻吟聲。
就在這時。
一陣古怪的聲音,忽然順著風雪,隱隱約約從函谷關的城頭上,飄了過來。
那不是戰鼓聲,也不是號角聲。
而是……歌聲。
那是一種極其悠揚、卻又帶著無盡蒼涼與悲傷的曲調。
是用關中方言唱出來的民謠。
“秋風起兮白雲飛,草木黃落兮雁南歸……”
“家有老母倚門望,兒在邊關衣正單……”
“關西麥熟何人收?空留白骨埋荒丘……”
歌聲初時很低,但緊接著,千人、萬人同時合唱起來!
五千名大夏軍中的關西老卒,站在函谷關高聳的城頭上,藉著風勢,扯開嗓子,對著前方的慶軍大營,放聲高歌!
歌聲穿透了風雪,迴盪在空曠的山谷之中。
營帳裡,一名蜷縮在角落裡的年輕慶軍士卒,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這是他小時候,娘哄他睡覺時唱的歌謠。
“娘……”
士卒再也忍不住,眼淚從眼眶裡奪眶而出,瞬間在臉頰上凍成了冰碴。
不僅僅是他。
整個慶軍大營裡,無數原本如同行屍走肉般計程車卒,紛紛從營帳裡爬了出來。
他們站在雪地裡,聽著那熟悉的家鄉小調,泣不成聲。
他們為什麼當兵?
為了吃飽飯,為了給家裡掙幾畝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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