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志差點憋死,終於逮著機會說話,忙道:“公主放心,這山裡溪多河多,不愁找不著水源。”
這人也是個烏鴉嘴,他話音剛落,昨天向著沈蔻丹拔刀的侍衛就大步走進來,面色沉凝:“王爺,不好了,咱們去取水的地方被人做了標記!”
晉王濃眉一抬:“那其他地方呢?”
那人道:“我又去遠的地方找了幾處水源,基本都做上了標記,再遠的地方我也不敢看了。”
晉王當機立斷:“咱們被人盯上了,那人只怕想要斷水斷路,縮小搜尋範圍,最後封山搜人。”
那人皺眉道:“三天前我去取水的地方還沒有發現這些標記,只怕就是這兩天標記上的,只是咱們行事一向謹慎,他們到底是怎麼找到這邊兒的?”
之前藏了兩三個月都沒被發現,如今他這個‘妹妹’才來不過兩三日,下山買了一回藥材,他們立馬就被人盯上了,這般巧合,晉王要是還不心生懷疑,那他就不配做一地藩王了。
但在他心中懷疑已經到達頂點的時候,晉王反而沒有再看沈蔻丹一眼。
他有意穩住她,甚至還掩蓋了句:“阿志前兩日進城買藥材,有可能是那時候被人盯上的,說來也怪我久病不愈,這才拖累了你們。”
那人忙正了神色,立即道:“咱們的命都是王爺給的,怎敢提拖累二字?!”他又問:“既然被人盯上了,咱們該怎麼辦?”
晉王不愧為一地統帥,當機立斷:“收拾東西,即刻出發,離開這座山。”
那人明顯愣了下,有些猶豫:“可是您身子還未好全,只怕經不起顛簸,而且這地方咱們好不容易才經營起來,就這麼舍下了只怕...”
晉王搖頭:“標記水源是為了劃出咱們的大致範圍,卻確定了方位,他們的下一步就是堵路,等附近的山路都堵死之後,最後便是搜山,到時候咱們才真是插翅難飛。”
他面色又冷又沉:“只有趁現在,趁他們才開始動手,還未確定範圍的時候,咱們才有機會拼出一條生路來。”
他垂下長睫,僅思量了片刻,便道:“從後山走,繞一圈路。”
沈蔻丹在旁邊一直沒插話,等到晉王說完,她才問出一個關鍵的問題:“要走可以,咱們接下來去哪兒?”
她看了眼晉王:“你的身子還未好全,總不能一直東顛西跑吧?到時候就算逃出去了,只怕你命也要沒了。”
這回晉王居然沒再防著她,直接道:“我們要去三十里外一處修建隱秘的地堡。”
他頓了頓,又補了句:“這地堡是我當初為了打仗建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場了。”
沈蔻丹不由吃驚:“既然有這種好地方,你們怎麼不早點躲過去?”
晉王居然詳細回答了她的問題:“之前晉地一大半都被異族佔領了,那座地堡所在的地方也被異族佔領,我們自然不能冒險過去,不過前些日子福慧大婚,斯蘭帶兵離開了晉地,如今他就算再次駐紮進來,卻也沒功夫再次佔領那片城鎮。”
他會回答的這麼詳細,當然不是因為他突然開始信任她了——原因恰恰相反,在他眼裡沈蔻丹已經等同於一個死人了。
他現在沒動手,是暫時不想橫生枝節,等安全轉移到新的藏身處,他絕不會留一個可疑之輩在身邊。
晉王令行禁止,話音剛落,他的護衛就開始打包收拾起來,何承志主動出去找回在外放哨打獵的人,一行人分頭行動,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經整裝待發。
山洞裡的馬車僅剩最後一輛,晉王被安置在馬車裡,塞了好幾個暖爐和炭盆,沈蔻丹作為一行人裡唯一的女子,也跟晉王這個傷員享受了同等待遇,一道被安置在馬車裡。
但就在大家踏出山洞的那一刻,面上忽然傳來幾點涼意。
眾人齊齊抬頭,就見鵝毛大雪鋪天蓋地地急速墜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