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受傷了我做什麼...”沈蔻丹被問得愣了下,一臉糾結地道:“跌打損傷我也不會看啊,要不我給你找個大夫?”
這個回答顯然大大超出了晉王的預料,他本來以為能聽見‘你的死期到了!’或者‘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之類標準的殺手發言。
他的思路難得出現短暫的空白,於是他沉默了下來。
不過他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過了會兒,他才緩緩道:“我問的是你,”他在‘你’字上加了重音:“你想做什麼?”
他不問還好,一問沈蔻丹就感覺身上哪兒哪兒都疼,方才滾下山崖的衝擊雖然被晉王承受大半兒,但她也沒少磕磕碰碰,這會兒身上簡直快要散架。
她有氣無力地道:“...我身上好疼,好累,好冷,我想找個暖和的地方睡一覺。”
晉王:“...”
他這輩子見過的刺客和細作數不勝數,這些人有男有女,有奸詐的,有嘴硬的,也有裝作楚楚可憐的模樣迷惑人心的,但他唯獨沒見過像個小孩子似的跟他嚷嚷著發牢騷。
由於落差太大,晉王語氣裡難免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你怎麼這麼沒出息。”
他的敵家是在搞笑嗎?怎麼會送這種混子來刺殺他?他在山裡這大半年究竟發生了什麼,現在當細作的門檻已經那麼低了嗎?
他都已經成這般模樣了,這人居然還不敢動手殺他!
沈蔻丹被他莫名其妙訓斥了一句,也生出幾分火氣來:“你有出息不照樣從山上摔下來了嗎?我也沒見你飛天遁地啊,難道你現在不疼不累啊?!”
晉王:“...”
沈蔻丹沒有一個字是落在他設想的劇本上的,他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見晉王這麼一個大人物被自己擠兌得無言以對,沈蔻丹難免有幾分市井小民的得意,不過她發火歸發火,瞧在皇貴妃的份上,她也不好和他繼續鬥嘴。
她主動走過去:“我瞧瞧你的傷怎麼樣了,可別骨折了。”
晉王頓時心生警惕,下意識地想要把受傷的右臂藏到背後,不過被疼痛所累,到底還是晚了一步,沈蔻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捏了捏,然後長出了口氣:“沒骨折就好,應該就是皮外傷,養幾天就能好。”
她又問:“你們帶兵打仗的應該隨身帶著金瘡藥和跌打損傷的膏藥吧?用不用我給你上藥?”
晉王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不過話到嘴邊,他心念忽的一動,試探道:“有,就在我心口的位置,你把它取出來。”
說完,他挺起了胸,就這麼大喇喇地把要害暴露給她。
要是尋常細作,這會兒估計已經給他一刀捅死了,但眼前這個,他實在摸不清這人是什麼路數,反而更想試探她到底能演到什麼程度。
沈蔻丹也沒多想,抬手就想拿藥,指尖剛扯開他衣襟,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是個陌生男子,就這麼把手塞到人家胸口,似乎有些不大合適。
她不好意思地收回手:“你自己拿吧,我可以幫你上藥。”
晉王忍不住又瞥了他一眼,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更加警惕。
他又沉默了下,從懷裡掏出跌打損傷膏扔給她,沈蔻丹細細給他塗好,指腹又揉按了一時,儘量幫他把淤血揉散。
做完這些,她想了想,撩起衣襬扯了塊乾淨的布料下來,仔細給他包紮了一圈,包紮之後還打了個漂亮的蝴蝶小結:“給你把塗藥的地方包上,省的你把藥蹭掉了。”
晉王看著手臂上的蝴蝶小結,半天沒能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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