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發急，又不知道怎麼提醒，只能道：“萬一那追兵特別聰明呢...”
晉王眸中冷光再次閃動起來，原本放下的警戒再次被拉起，平靜地問：“怎麼？你跟那夥人追兵很熟嗎？”
沈蔻丹有苦難言，自然是急忙否認：“怎麼可能，我就是隨口一說！”
晉王早瞧出她的破綻，追根究底也不急在這一時，只淡淡道：“你放心，暗記是我自己設計的，只有我和身邊近衛才能看懂，旁人就算瞧見了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說完，這才用完好的左手在附近一塊大石上刻下幾個符號，沈蔻丹緊張地瞧了眼，見那幾個符號十分繁雜抽象，完全看不懂什麼意思，她這才鬆了口氣。
晉王自然把她鬼鬼祟祟打量的眼睛盡收眼底，淡聲問：“怎麼？看不懂嗎？”
沈蔻丹老老實實點了點頭。
晉王微微挑眉，竟用一種蠱惑的語氣：“妹妹，你想學嗎？”
沈蔻丹居然再次搖頭。
晉王頓了頓，匕首在指尖一轉：“為什麼？”
沈蔻丹認真地說：“我覺得學這個沒什麼用。”
還有一點她沒說，畢竟她是個冒牌公主，萬一學了晉王特地設計的暗計，以後要是走漏了什麼軍情，那還不得賴她頭上啊。
晉王對她的心情已經從警惕，變成了徹底的鄙視：“是挺沒用的。”
他說的是她。
鑑於晉王方才給她當了人肉墊子，這會兒走路還是一瘸一拐的，她主動上前當他的柺杖：“咱們接下來往哪邊走啊？”
摸男人胸口她有點接受不了，不過給傷員當柺棍她倒還能適應。
她身子輕軟，和男子截然不同，猝不及防靠近了他，晉王難得有些不自在。
依照他的身份，自然不會缺女人，在他少年時期，柳皇后都得他安排了不少美豔絕倫的妾室婢女，甚至還想把自己的孃家侄女嫁給他當王妃，但晉王並未被花紅柳綠迷了眼，反而對那些貌美女子更加警惕。
絕色美人於他而言不過紅粉骷髏，他寧可在軍營裡待著也不願意和那些女子廝混，來到軍營之後硬是把那些女子都打發了個乾淨——所以他根本沒和女人正經接觸過。
想到這兒，晉王又不禁心頭一動，緩緩道：“我之前有位相貌出眾的侍女，名喚晴雪，她打小就被派來服侍我了，你還記得嗎？”
之前皇貴妃把晉王的生平都跟沈蔻丹說了一遍，她點點頭：“我記得，怎麼了？”
看來她來做細作之前下了不少功夫瞭解他...晉王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她臉上掃了掃，這才道：“她不光相貌極美，照顧我也十分盡心，沒有一處不周全的，而且她出身也不錯，父皇本來有意把她許給我做側妃，但來到晉地之後，我乾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她，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沈蔻丹聽得入神：“...為什麼？”
晉王目光落在她臉上，有幾分冷酷意味：“因為她被我查出是柳皇后的人，只要是與我為敵的，不管她對我有多少照料的情分，我也一樣會斬草除根。”
說完，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她，等著她受到驚嚇之後露出些許破綻：“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這晉王頗有講故事的天賦，寥寥幾句話說的是感情豐沛跌宕起伏，沈蔻丹越聽越入迷，下意識地答了句：“還有嗎？再來一個。”
晉王：“...”
他這回沉默得極久，兩人在雪地裡一腳深一腳淺地走了半里地，他才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有沒有人和你說過，你真的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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