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打量著進來的一男一女,笑道:“這兒是深山老林,往年一整個冬天都不一定能見到一個客人,你們是打哪兒來的?瞧你們的模樣,是夫妻吧?”
沈蔻丹正要開口否認,一向淡漠寡言的晉王居然搶在她前頭開了口。
他沒回答老婦人的問題,只是隨意編了個由頭:“我們是來晉地做生意的行商,只是突發大雪,我們和僕從走散了,只剩我們二人,無意流落到此地,還望老夫人收留一夜。”
他緩緩補了句:“等明日和僕從匯合,我必有重謝。”
老夫人聽到他說‘行商’‘和僕從失散’‘只剩我們二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佈滿白苔的舌頭舔了舔嘴唇:“好好,你們今晚就在這兒住下,我讓我的兩個兒子給你們端點吃的。”
燭火忽然晃動了下,她投在牆上的身影瞬間扭曲,竟有些像傳說中深山裡的吃人惡鬼。
她一雙渾濁老眼上下打量了兩人幾眼,忽然揚聲道:“大郎二郎,來客人了,快端上肉湯來招待!”
她話音才落,就有兩個高壯男人一人捧著一碗熱湯走了上來,這倆人就跟早就準備好了一般,幾乎是這老婦人一開口,兩人便端著肉湯進了屋,這肉湯還是滾燙的。
倆人把肉湯分別放在晉王和沈蔻丹面前的桌上,憨厚地笑:“兩位貴客,湯是才熬出來的,趁熱吃吧。”
如今沈蔻丹機敏許多,方才晉王一開口打斷她的話,她就敏銳地察覺出不對勁,瞬間戒備起來,握住了袖口用來防身的釵子。
瞧見這兄弟倆這麼快就端上兩碗肉湯,沈蔻丹更覺得蹊蹺,他們就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還有這肉湯...託該死的前夫和公主身份的福,沈蔻丹也算是吃過不少奇珍異獸山珍海味了,可是這兩碗肉湯,她竟一時分辨不出是什麼味道。
香是香得很,就是香得讓她毛骨悚然,好像潛意識裡察覺到了極其可怖的事兒,腦袋在用恐懼這種情緒不斷地給身體提醒。
她藏在袖中的雙手瞬間收緊,下意識地看了眼晉王,見他不動不言,她也跟著默不作聲了。
老夫人見他們倆不動,笑著把兩隻碗往兩人面前推了推:“快吃啊,趁熱吃,吃了身上熱乎。”
沈蔻丹心裡覺著不好,又不敢輕舉妄動,正琢磨著怎麼想個體面的藉口婉拒了,誰料晉王直接道:“不吃。”
他淡淡道:“沒有吃人的習慣。”
這,這是可以說出來的嗎?!
別說這母子三人呆住了,就連沈蔻丹都瞪大眼張大嘴,一臉扭曲地看著晉王。
短暫的呆愣之後,母子三人的面色齊刷刷陰沉下來,那老婦人又舔了舔唇,陰森森地道:“後生,這事兒可不能亂說,我們好心收留你,你就這麼胡說八道?”
晉王語氣淡漠:“我怕你給我收留到鍋裡去。”
老婦人見事情藏不住,立馬換了一副森然面孔,尖聲道:“大郎二郎,殺了他!”
她看了眼沈蔻丹,又道:“女的留下,拴到後面的豬圈去,得給咱們老張家留個後!”
她話音剛落,兄弟中年長的那個便抽出一把尖刀,直直地向晉王撲來。
晉王這張死嘴也不知道怎麼長的,三言兩語就把局面激化到如此地步,沈蔻丹本來還想穩住母子三人脫身呢,現在瞧來也不可能了。
眼瞧著大郎向著受傷的晉王撲來,沈蔻丹甚至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撲到晉王身前,用後背擋住他。
尖刀襲來,晉王臉上沒有半點波動,但見沈蔻丹擋到他身前,他面色才終於有了些變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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