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蔻丹不光在那座吃人客棧的廚房發現了白麵和醃製好的整雞整魚,甚至還在客房裡翻出了幾套簡陋的雪具,東西雖然簡陋,但是應付到兩人出山絕對足夠了。
有了這些東西的加持,兩人終於在黑夜來臨之前走出了深山。
晉王建造的地堡離這邊有三十多里地,這個距離聽起來不長,但兩人純靠腿走,一路上還得繞開城鎮,儘量躲著人,等於多走了一倍多的路程,耗時比沈蔻丹的預計還要長很多,到第四天的時候,兩人隨身帶著的乾糧就見了底兒。
沈蔻丹捱了大半天的餓,她畢竟不是將士,又每天這麼高強度地趕路,這麼一捱餓身子實在受不了,不光腸胃難受,眼前發黑,腦袋也開始一陣陣發暈,特別想吃點甜的。
她便同晉王商量:“前面有個鎮子,咱們要不要喬裝過去吃點東西再囤點乾糧?”
此時距離地堡還有一天的路程,晉王本是想一鼓作氣走到的,瞧見她嘴唇發白便立即應了,還主動道:“順便再看看有沒有賣飴糖的,我在軍中見過你這種症狀,吃些飴糖會好一些。”
他也沒再嘲諷沈蔻丹嬌氣,展開人皮面具戴上,主動帶著她走進了鎮子。
剛進鎮子沒多久,就看到了一處小吃店鋪,兩人也顧不得挑揀,瞧見買吃的地方就走過去。
兩人剛走進店裡,一夥兒潑皮閒漢剛好出來,兩撥人迎頭撞了個正著。
不管是永壽的臉還是沈蔻丹自己的臉,都是鄉下地方壓根見不著的美貌,幾個潑皮盯著沈蔻丹瞧了眼,又互相對視片刻,眼底都有幾分不懷好意。
沈蔻丹沒注意,晉王卻是把一切盡收眼底,不動聲色把她護在身後,幾人見她身邊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眼神瞬間老實起來,扭頭走了。
沈蔻丹要了一盤糖餃和魚肉餛飩,順道幫晉王點了一盤燻肉:“大哥,你看看還要吃什麼?”
“跟你一樣的餛飩...”晉王忍了忍,到底沒忍住:“別叫我大哥了,你又不是我妹妹。”
幾天下來,沈蔻丹還以為倆人已經混熟了呢,她一向比較喜歡有話直說,聞言抱怨道:“你也忒小氣,我雖然不是你親妹妹,但這些日子也沒少照料你吧,連個‘大哥’都不讓叫,咱倆的交情還在不?”
“我不是這個意思...”
晉王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對‘大哥’這個稱呼的介意,只能道:“你換個叫法。”
沈蔻丹想了想,壓低聲兒:“那我叫你王爺?”
這比大哥還難聽...晉王只能乾咳了一聲,提示:“我大名姬伯烈,你可以叫我阿烈。”他頓了頓,不經意地道:“你叫一聲試試。”
沈蔻丹只能滿足他的要求:“阿烈?”
晉王素來冷淡的面色不由緩了緩,她又隨口問了句:“這小名是誰給你取的?”
聽她問出這話,他剛和緩一點的面色瞬間凍結成冰,冷冷道:“忘了。”
晉王彷彿被兜頭潑了一盆冷水,語調也重新冰冷起來:“你這麼感興趣,不如自己去問她。”
瞧晉王這反應,用腳指頭想都知道給他取小名的人是皇貴妃,他這反應未免也太大了,她都沒說皇貴妃三個字呢,晉王就一副要翻臉的樣子!
不管怎麼說,倆人都是母子,沈蔻丹還是希望他倆能化解舊怨的,便嘗試著勸道:“母子沒有隔夜仇,皇貴妃心裡一直是惦記你的...”
她話才說了一半兒,晉王臉色越發冰冷:“惦記我?”
他冷冰冰地嘲笑了聲:“她惦記我,當年為何不帶我進行宮,把我一個人留在宮裡面對那些奸邪之輩?你知道嗎,我們二人已經有近二十年未見了,她是我哪門子的母親?”
沈蔻丹呆了呆,晉王的神色卻越發冰冷銳利:“她要保全自己和永壽,好,我可以不怪她,也可以去為她們母女二人爭權奪利,但結果呢?永壽才雙十年華便慘死行宮,這可是她唯一的女兒,也是我唯一的妹妹!”
在得知永壽的死訊之後,晉王除了把自己關在屋裡大半天,其餘的時候一直表現得很平靜,沈蔻丹還納悶他對親妹的死訊怎會如此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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