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總督和陸清鶴這兩人是一個賽一個的精明,都因為種種原因不願意承擔刺殺晉王的後果,於是刺殺晉王的重任就落到斯蘭這麼個傻子頭上。
說這人不長腦子真是半點不假,他還沒出總督府,居然就大喇喇地討論起刺殺晉王的事兒了。
“...姬伯烈不知殺了多少咱們的族人,我二弟就是慘死在他刀下的,老天長眼,讓他墜崖死了,為咱們除了這麼大一個禍患,沒想到他竟是數貓的,死了一回還能活過來!”
斯蘭恨恨地用異族語夾雜著漢話大聲抱怨。
他旁邊有個軍師模樣的人道:“王子,咱們絕對不能讓晉王活著來到晉城,他要是不死,咱們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
之前晉王在的時候,他們跟老鼠一樣被追打的在草原上到處亂竄,如今換了柳總督,不光能在晉地駐兵,而且要錢給錢要糧給糧,看上哪個女子直接擄回營帳,這些漢人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這我能不知道?”斯蘭臉色陰沉:“只是他人在陽泉,咱們不好動手,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陸清鶴把晉王還在的訊息傳到柳總督耳朵裡之後,他為了方便掌控局面,乾脆帶著沈蔻丹來總督府居住,他這也算是聰明反被聰明誤,沈蔻丹心裡記掛著晉王那邊兒,本想出去打聽打聽訊息,可巧就聽見了斯蘭的大嗓門兒。
皇貴妃早年在外打仗的時候,學了不少異族語,沈蔻丹在來晉地之前跟著她惡補了一時,對於斯蘭的話勉強能聽懂五六成,她聽到‘晉王’‘活著’‘殺死’幾個詞語,心頭猛地一跳。
斯蘭要殺晉王?
她心裡七上八下的,轉頭去看身後的婢女:“我才想起來,我的帕子落在院子裡了,你幫我去取來,我就在這兒等你。”
這婢女身手不錯,是陸清鶴專門派來看著她的,聞言不由面露猶豫。
沈蔻丹微微皺眉,有些不耐:“陸清鶴給這總督府裡裡外外設下了兩重護衛,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陸清鶴如今對她的看管更嚴了幾分,在內院有婢女跟著,一旦外出身後至少跟著十來個護衛,她路上碰見一隻鳥他轉頭就能知道。
婢女想她反正無法輕易離開總督府,也不想把公主得罪的太狠,便低頭應道:“是。”
等她走遠了,沈蔻丹才理了理裙襬,繞過影壁來到外院,裝作和斯蘭偶遇的樣子,驚訝地掩唇:“斯蘭王子?”
斯蘭是個動物性極強的人,遵從本能行事,瞧見心儀的美人兒,一時把宿敵都拋在腦後了,又驚又喜地道:“公主?!”
他一臉狂喜,大步走向沈蔻丹:“公主這些日子去哪裡了?我找你找到好苦!我這些日子可一直記掛著你呢!”
沈蔻丹見他像個黑毛猩猩一般向自己靠近,身上還帶著一股腥臊的體味,忍住皺眉躲閃的衝動,笑了笑道:“實不相瞞,我心裡也記掛著王子,只是...”
她忽又皺起眉,神色低落下來。
斯蘭為色所迷,見狀忙追問:“只是什麼?”
沈蔻丹道:“只是我已經有丈夫了,之前我本以為他已經死了,這才答應了王子的求婚,沒想到他又活了過來,我們中原講究好女不嫁二夫,我也只能繼續同他過下去了。”
斯蘭不免嘀咕了句:“你們漢人是有什麼妖法嗎?怎麼一個個都死而復生了?”他牢騷一句,長滿黑毛的手背一揮:“公主放心,我會找機會殺了他,然後把你娶進我的營帳!”
沈蔻丹並不認為他能殺得了陸清鶴,不過是想讓這個傻大個給陸清鶴找點麻煩,她好有機會把被斯蘭盯上的訊息傳給晉王罷了。
她有意激斯蘭一把,便嘆了聲:“我那個夫君,可是極難對付的人物,有他在,我這個公主進出都不得自由,王子還是不要為我冒險了...”
斯蘭果然受不得這話,聲震如雷:“公主放心,我一定親手看下他的腦袋掛在旗杆上,讓他的腦袋見證我們的婚禮!”
沈蔻丹再恨陸清鶴,也不等於她就願意站在斯蘭一個異族人這邊兒,她和陸清鶴那叫私人恩怨,這個斯蘭和漢人可是國仇家恨呢,最好的狀態就是兩人能夠兩敗俱傷互相牽制,她和晉王這才有可乘之機。
因此她只是意義不明地笑笑,眼瞧著婢女快要取手帕回來,她便道:“既然王子執意如此,我也無法了,我那夫君看我看得很緊,我先行告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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