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一天半之後,晉王終於回到了晉城,他之前的藩王府已經另做他用,只能在一處專門收拾出來的宅邸暫時落腳,柳總督又大張旗鼓地設了一場接風宴,甚至還私底下邀請了斯蘭赴宴。
陸襄最近一直留意柳總督的動向,向陸清鶴彙報之後,難免有些不解:“少爺,柳總督請斯蘭來是什麼意思?”
陸清鶴諷刺一笑:“還能為什麼?他又沒膽子直接對晉王下手,借刀殺人罷了,斯蘭深恨晉王,在宴席間,只要柳總督稍作挑撥,斯蘭必不會讓晉王活著離開那場宴席,重傷的晉王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斯蘭殺死的,柳總督自然也能撇清嫌疑。”
陸襄疑惑:“既然這樣,晉王還會來這場接風宴嗎?”
陸清鶴輕扯嘴角:“柳總督也怕晉王不來,所以請斯蘭都是偷摸請的,也是咱們蓄意留心,才打聽到了這個訊息。”他摸了摸下巴:“咱們抓住了這個把柄,以後有機會,還能拿來利用柳家...”
他這人還真是死性不改,都這會兒了還能盤算著怎麼讓利益最大化。
柳總督手腕雖然高明,但在背後操控一切的陸清鶴更是深不可測,陸襄忍不住生出幾分膽寒,本能地問了句:“晉王畢竟是親王,您設局殺他,以後...”
“你是怕我佈下這場殺局,以後會後悔?”
陸清鶴扯唇冷笑了聲:“起手無悔。”
即便晉王死了皇貴妃會倒臺,沈蔻丹會因此傷心,他也依然選擇做了,在他看來,晉王和皇貴妃只會把沈蔻丹拖入泥沼,所以他就擅自替她做了決定。
而且晉王對她的覬覦,已經讓他感到了威脅,陸清鶴永遠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又怎麼會後悔呢?
他身上還纏著厚厚的紗布,所以換了身寬鬆些的冠服,仔細捯飭了一番,這才起身:“好了,差不多到赴宴的吉時了,叫上公主,咱們出發吧。”
接風宴的地點定在了城中最大的松月樓,陸清鶴帶著沈蔻丹繞過一片樓臺水榭,終於來到了設宴的庭院裡。
讓他沒想到的是,斯蘭居然早早地就到了,他一眼瞧見沈蔻丹,目光又落在沈蔻丹身前的陸清鶴身上。
盯著這個高個子小白臉,他臉色陰沉:“你就是公主的丈夫?”
陸清鶴稍稍側身,把沈蔻丹護得嚴嚴實實,這才抬眼:“正是。”
“好!”斯蘭直接舉起面前沉重的烏木桌案,大聲道:“拿命來吧,殺了你,公主就是我的了!”
這事兒說來也有幾分好笑,陸清鶴特地來這裡,是為了看晉王如何被斯蘭殺死的,沒想到兜兜轉轉了一圈兒,斯蘭想要殺的人居然成了自己!
要是他身體健全,真打起來也未必會輸,偏偏他現在重傷未愈,躲閃起來都費勁。
他身後護衛當即上前護主,斯蘭帶來的將士也不甘示弱衝上前來,在宴席上巡視的護衛自然得上前阻止,其他早到的賓客屁都不敢放一個,縮在角落裡抖成了鵪鶉。
剎那間,庭院裡便亂成了一鍋粥!
......
在無人在意的角落,沈蔻丹沿著牆邊偷溜出庭院,又花大價錢和松月樓的小二換了衣服,出了松月樓之後,她順手牽走了陸清鶴的坐騎,催動著馬匹飛快地趕向了晉王的住所。
晉王如今還不知斯蘭也在這場接風宴上,在收拾完陸清鶴之後,斯蘭極有可能對晉王下手,她必須得提醒晉王早做準備!
晉王暫時落腳的地方在城郊的一處別院裡,天色漸黯,時間又緊,說不定什麼時候陸清鶴和斯蘭的爭鬥就平息了,沈蔻丹連連催動胯下駿馬來到林間別院。
她剛靠近林子,馬蹄忽然打了個磕絆,將她整個人甩飛了出去,她在飛出去的那刻往下一看,正好瞧見地上有個亮晶晶的鋼索。
是絆馬索!有人在此設伏!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有十幾個人高馬大的蒙面刺客從林子裡鑽出來,其中一個張弓搭箭便射向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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