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天在雪地裡撒腿狂奔了半夜之後,陸清鶴這幾天一直斷斷續續地發燒。
為什麼說斷斷續續呢?其實他本來燒的不算嚴重,本來喝幾貼藥就能好的,是他自己非要作妖,喝藥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只等著沈蔻丹主動來照料,結果她一直沒來,陸清鶴險些給氣出個好歹來。
沈蔻丹沒被他招來,倒是他姑父姑母提著補品上門探望了,他姑父張大將軍道:“好端端地怎麼受涼了?”
陸清鶴自然沒臉說自己雪地發瘋的事兒,只不好意思地笑笑:“勞姑父掛心了,前些日子突然下雪,我出門忘了帶厚衣裳,讓長輩操心,都是我的不是。”
他深知對方不會無故前來,便主動問道:“我不方便出門,最近晉地有什麼事兒嗎?”
張大將軍給妻子打了個眼色,等妻子轉身離去,他才道:“有件事兒我拿不準主意,所以想來問問你。”
他道:“晉王中午召集自己舊部議事,想要對斯蘭用兵,這事兒總繞不開我,以你之見,我要不要把手裡的兵符交給他?”
張大將軍深知如今的晉地暗流湧動,他不想趟這趟渾水,便把決定權交給陸清鶴,要是出什麼岔子,自然是陸清鶴來擔責了。
陸清鶴想也沒想,立即道:“絕不能給。”他眯起眼,表情不善:“之前說的好好的,暫時不動斯蘭,晉王他瘋了不成?”
只要斯蘭這個朝廷的心腹大患還在,京城柳家那邊兒,對晉王就不敢明目張膽地下手,斯蘭一旦被徹底根除,晉王對於朝廷就沒有那麼大的利用價值了,那幫人動起手來就全無顧忌了!
當然了,晉王死不死他不是很在乎,但他絕不會允許有人犧牲他的利益!
他冷笑了一聲,說話也是極盡刻薄:“斯蘭被福慧的嫁妝養得兵強馬壯,晉王不會真以為區區一半兒兵馬就能奈何得了斯蘭吧?讓他吃回大虧就老實了。真是不怕人壞,就怕人蠢,他是不是吃錯藥了?此事...”
他說話實在難聽,張大將軍不自在地乾咳了一聲:“這提議是永壽公主提的...”
“此事...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
一厚摞難聽話已經到了陸清鶴嘴邊兒,卻被他硬生生嚥了回去,一個急轉彎便轉了話風。
陸清鶴好懸沒閃了舌頭,緩了緩才忍不住問:“公主為什麼要請晉王對斯蘭用兵?”
張大將軍搖了搖頭:“斯蘭在晉地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早上公主出城的時候,親眼瞧見斯蘭屠戮了附近的一個村落,她不忍百姓再遭那幫異族人蹂躪,便來找晉王商議,想對斯蘭和他的兵馬斬草除根。”
陸清鶴頓了頓,倒是難得有些感慨:“她素來這樣心軟良善,見不得旁人受苦。”
同一件事,晉王幹了叫吃錯藥,永壽公主幹叫心軟善良...
張大將軍在心裡腹誹了幾句,見他轉了態度,又試探著問:“既然如此,這兵符到底給是不給?”
陸清鶴面上似有幾分掙扎,沉吟良久,才抬手揉了揉眉心,妥協一般:“...也罷,若是公主想要,姑父便給她吧。”
他會妥協,自然不是大發善心想拯救晉地百姓,是實在不想與她再生嫌隙了。
罷了,這風險就讓他擔著吧。
張大將軍不由面露詫異。
他這些日子沒少和陸清鶴打交道,也知道這是個一旦拿定主意便極難動搖之人,沒想到他居然肯為永壽公主妥協到如此地步。
他重新審視了一番,這才告辭離去。
......
沈蔻丹還不知張大將軍和陸清鶴這一番商議,她肯定不能讓晉王只帶著一半兵馬就上戰場,便琢磨著怎麼從陸清鶴手裡弄到那塊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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