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蝦仁粥入嘴，陸清鶴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他已經不知多久沒嚐到這個味道了，就這麼一勺一勺吃進去，不光腸胃發暖，就連眼眶也微微生出幾分熱意。
他藉著放碗的動作，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流光，垂眸問：“怎麼想著為我下廚了？”
沈蔻丹道：“你原來得病的時候總是胃口不好，病好的也慢，我就想著做點你愛吃的，看能不能好的快些。”
她提起裙子在床邊兒坐下，又拍了拍自己的腿：“躺這兒吧，我給你按按腦袋。”
陸清鶴如墜夢中，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有些不敢置信，失神了會兒才趴躺在她腿上，他聲音有些發悶，不過語氣很是輕快，還多了絲調侃意味：“今天怎麼知道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不打算管我了呢。”
沈蔻丹道：“我哪裡有不管你？是你自己作天作地，非要大雪天在外面瘋跑，我派人給你送去大氅和暖爐你也扔了，你還讓我怎麼管你？”
原來她是為他不愛惜身子和他置氣。
陸清鶴心情又上揚了幾分，嘴上難得服軟了一回：“那日是我失當了，下回不會了。”
說完他又自嘲地笑笑：“我記得你小時候有一回和我吵架，也是氣得大冷天跑出去凍病了，如今你越發成熟，倒是我變幼稚了。”他轉過頭，盯著她的臉：“大概是誰喜歡的更多，誰就會更幼稚吧。”
沈蔻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說這個做什麼...”
她頓了頓，又道：“你要這麼說，那你是承認小時候對我的喜歡都是裝的了？”
她問這話，陸清鶴自動在腦袋裡轉換成了賭氣行為，語氣越發柔和：“那時候我一心為父母報仇，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對人動感情”
沈蔻丹低頭看他：“既然你覺得自己這輩子不會對人動感情，當初幹嘛要娶我？讓我嫁個靠譜的人平平淡淡過一輩子不行嗎？”
“你畢竟是我帶大的，你嫁給旁人我哪兒放心的下？你摸著良心說，除了嫁給我之外，你嫁進哪戶人家，能容得下你一天天遊手好閒吃喝玩樂？讓你去別人家吃苦做活我也捨不得，還不如我自己受累把你娶了。”
陸清鶴忍著笑逗了她一句，才道：“現在想想，也許那時候就喜歡上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罷了。”
也是奇了，之前沈蔻丹最喜歡回憶倆人少年時期的甜蜜過往，靠著這些回憶撐過一個又一個沒有他的冰冷長夜，如今聽他親口說起這些事兒，沈蔻丹的心境便如同平湖一般，再生不起一絲漣漪，既不覺苦，也不覺甜。
對於自己的變化，她微微怔愣了下。
那邊陸清鶴卻說的興起，這會兒都聊到倆人洞房花燭那晚了：“...那晚上你傻乎乎的，什麼都不懂，後來親也親了，摸也摸了...”
他給自己說的身上一陣燥熱，反身壓住她，斷斷續續地親吻：“話說回來，咱們也好久沒有同房了...”
沈蔻丹急忙躲閃：“別鬧了，你還發著燒呢。”
倆人當然沒做到最後，不過陸清鶴還是摟著她狎暱了許久，沈蔻丹倒也難得配合，他的身體和心理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倒真是從前光景了。
沈蔻丹抬眼打量著他的神色，見時候差不多了，才道：“我有件事兒...”
陸清鶴把玩她長髮的手指一頓：“嗯？”
沈蔻丹道：“能不能讓張大將軍把兵符給晉王？我想請晉王出兵，把斯蘭和他的兵馬徹底剷除，至少讓百姓免受異族侵擾。”
其實在她開口之前，陸清鶴已經和張大將軍商量好，把兵符交給晉王，但她選擇在兩人最溫存的時候來提出這件事兒，還是讓陸清鶴心生不快。
他一顆心甚至猛地向下沉了沉：“你為什麼要在這時候說這個？”
沈蔻丹用一種理所當然的語氣：“我想從你手裡換得兵符啊。”
她以為陸清鶴已經習慣了這種利益交換，沒想到他卻反應極大，騰的坐起來，一字一字從牙縫間擠出：“所以你為我下廚，為我按摩，陪我說話，關心我，都只是為了交換兵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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