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沈蔻丹差點沒吐那盒子裡，晉王忙從袖中取出一枚鼻菸壺放到她鼻子底下，讓她深深地嗅了一口，才算是勉強止住了乾嘔。
她居然沒把那盒子扔出去，沈蔻丹都有點佩服自己了，她手忙腳亂地把盒子塞回晉王懷裡，幽幽地發問：“大哥，你給人送禮的方式是從陰曹地府學的嗎？”
晉王：“...”
他無奈道：“這是斯蘭的人頭，我以為你會樂意瞧見的。”
沈蔻丹愣了下，晉王又道：“之前你不是跟我說，斯蘭屠戮了雞頭村上下百餘口人，今天正好是三七，你要不要拿著斯蘭的人頭去村裡祭拜一番？”
他又補了句：“村裡的那些死者，我已經使人安葬好了。”
聽他提起雞頭村，沈蔻丹立馬不再害怕那顆人頭，甚至恨不得狠狠吐上一口唾沫。
自從那日斯蘭屠村之後，沈蔻丹仇恨憤怒之餘，更有許多歉疚和懊悔，那天若是她能多考慮的再周全一些，若是她那天能留下...
晉王瞧她神色變幻，隱約猜出她的想什麼，緩緩道：“這不是你的錯，你也不必過於自責，你已經竭盡所能了，那日就算你留下，也不過是人頭塔上多出的一顆人頭罷了。”
他想了想，又道：“其實那天聽了你的叮囑，村裡有大半人連夜搬了出去，如今斯蘭和他的兵馬被徹底剷除，這些人又搬回來重建村子裡，所以你不是害死了半個村的人，而是救下了半個村子的人。”
聽他這麼說，沈蔻丹心裡才多少寬慰了些，她重新抱回那隻盒子：“哎，拿著斯蘭的人頭去祭拜一番，也算是對大家夥兒有個交代了。”
她說完，又忍不住看了晉王一眼：“我沒想到大哥還會記得這種事。”
晉王淡淡道：“斯蘭屠戮的畢竟是我的子民，我在晉地多年，這裡跟我的家鄉差不多，此等血海深仇，哪有不記得的？”
說句不好聽的，自打沈蔻丹進京之後，遇見的權貴多是視人命如草芥之輩，即便是之前的晉王，對轄下百姓也不能平等視之。
如今聽他說出這番話，她忍不住抬眼看了眼晉王。
兩人帶著護衛，騎馬來到雞頭村，之前的村民果然陸陸續續搬了回來，瞧見王爺和公主拿著斯蘭的人頭來祭拜，村民自然是歡欣鼓舞，還翻出過年用的鞭炮夾道歡迎。
，
祭拜的時候，晉王竟也不避諱，主動點燃了三炷香，行大禮折腰祭拜，里正連稱捨不得，他也不在意，上完香之後，又把斯蘭的腦袋整整齊齊擺在了墳前。
等忙完這些，晉王才想起陸清鶴：“他的傷勢如何了？”
沈蔻丹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身子有些虛，得將養著。”
晉王頓了頓才道：“你和他...打算就這麼過下去？”
沈蔻丹嘆了口氣：“沒，我們倆正在和離呢，以後的事兒以後再說吧。”
晉王唇角微動，又極力保持住了鎮定：“嗯...和離也好，他本就配不上你。”
祭拜完慘死的村民之後，沈蔻丹心裡一直壓著的石頭總算放下了，回程的路上，她又開始操心起另一件事：“大哥，你的證據準備的怎麼樣了？”
晉王必須得搶先證明柳總督有罪，才能解釋自己圍殺柳總督一事，如今斯蘭已死，晉王更得掏出如山的鐵證才行，才行否則進了京城也只有落得個終身圈禁的下場，陸清鶴只怕更要被處以極刑。
晉王四下瞧了眼，見荒野無人，身邊只有兩人的心腹侍衛，他才道：“他在晉地結黨營私，濫用心腹，置百姓性命於不顧的證據倒是已經收集全了，只是...”
沈蔻丹問道：“那他設計殺你的證據呢？”
結黨營私濫用心腹這些罪證不足以定柳總督的罪，只有毒殺親王至關重要的一條，才能定柳總督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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