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春雖然心裡害臊得要命,可一聽是為自己好,又覺得王大夫是正經人。
她低著腦袋,“嗯”了一聲,雙手接過碗,逃也似地鑽進院子角落的洗澡間。
過了沒兩分鐘。
胡秀春端著碗,紅著臉剛把門栓撥開一條縫,準備往外走,院門外頭突然傳來了一陣大嗓門!
“王大夫!俺來了!”
這聲音中氣十足。
正是村長家的四閨女,張豔芳!
洗澡間裡的胡秀春嚇得手一抖,碗裡的東西差點灑出來,趕緊又把木門給合上了。
這要是端著一碗尿出去,正好跟張豔芳撞個正著,那她還要不要做人了?
胡秀春臊得滿臉通紅,進退兩難,只好把碗先放在洗澡間的牆角地上,自個兒貼著門板站在裡頭,尋思等張豔芳走了再出去。
可誰知道,外頭的張豔芳非但沒走,反而跟王海哥倆嘮上了。
“王大夫,俺看你昨個兒把腳崴了,俺家裡頭正好有俺爹泡的藥酒,專治跌打損傷!俺給你送一瓶過來,待會兒你拿去揉揉!”
“謝謝張姑娘,放桌上就行。”
“客氣啥!對了,俺娘早起正好多蒸了一鍋窩窩頭,俺尋思你們大老爺們兒早起肯定懶得開火,就拎了一籃子過來,趁熱吃!”
胡秀春在洗澡間裡聽著,心裡頭直叫苦。
這六月底的天,太陽一出來,狹小的洗澡間裡就跟個蒸籠似的,悶熱得透不過氣來。
她在裡頭待了快十來分鐘,汗水順著腦門子往下淌,後背的衣裳都溼透了。
偏偏這時候,院門外頭又陸陸續續響起腳步聲。
“王大夫在家不?俺來找你瞧瞧病!”
“哎喲,張家四丫頭也在呢?”
又有村民上門求醫了!
胡秀春一聽外頭越來越熱鬧,知道不能再這麼幹耗下去了,再待下去非得在裡頭中暑暈過去不可。
她瞅了一眼牆角地上的碗,心一橫,把碗留在原地,輕輕推開木門出來。
到了院子裡的水缸邊,胡秀春舀了一瓢涼水,仔仔細細把兩隻手洗了兩遍,這才邁步走進堂屋。
堂屋裡,王海正坐在方桌後頭給一個大爺號脈,王久站在旁邊幫忙記方子。
桌子上擺著一瓶藥酒,還有一籃子冒著熱氣的窩窩頭。
張豔芳正雙手叉腰站在桌子旁,一扭頭看見胡秀春從院子裡走進來,頓時愣了一下,好奇問道:“咦?秀春,你啥時候來的?你咋不是從院門進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