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方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不帶半分火氣,分量卻重:
“還要再查他們往來的人員,細細捋清相交的外客、地方胥吏、莊頭掌櫃。
蓉哥兒墜馬那樁事,總有內裡的緣故,這夥人盤根錯節,肯定脫不了干係。”
焦大聞言心頭一凜,重重一點頭:
“奴才明白!這一層其實已經有些眉目了,今日再打發人去深挖細查一番。這幫人張狂慣了,行事看著小心,內裡並不嚴實,不少痕跡都留在外面,不難摳出來。”
賈珍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動,沉聲叮囑:
“好。但切記穩住,不可打草驚蛇。那些往來書信、託人傳話、私下碰頭的去處,一一記下,悄悄取證,不要驚動了他們。
若是當真是他們喪心病狂,為了掩蓋莊園貪墨的勾當,上下勾結外人,害蓉哥兒,那就不是單單貪墨公中銀錢的小事了。”
賈珍話音落,眸底掠過一絲冷光。
貪財吸血尚可按家法清算,若是敢勾結外人對賈府嫡支子弟下黑手,便是謀害主脈,那便是不死不休的仇怨。
焦大脊背一繃,聲音壓得更低:
“奴才省得!曉得這中間輕重。探子只隱在暗處盯梢,再說他們在外真沒有多隱晦。
這幫人張狂慣了,自以為府裡主子糊塗,沒人會深究,赴宴會面常常毫不避忌。咱們只要多花兩個錢,多跟蹤走訪,順著酒肆、宅院、幫閒閒漢的口子慢慢問,不愁抓不到實跡。”
賈珍淡淡嗯了一聲,目光沉凝:
“越是肆無忌憚,越容易留下把柄。可越是這般,你底下的人越要細心。
把他們的罪證多掌握些,不單是貪銀置產的憑據,但凡牽線搭橋、互通訊息、勾連外人的線索,都一併收攏。到時候拿出來,環環相扣,他們無從抵賴,旁人也不好說情庇護。”
焦大脊背一繃,聲音壓得更低:
“奴才省得!曉得這中間輕重。”
說完這樁,他才換了口氣,繼續低聲稟報招募護衛的進展:
“回老爺,招人的勢頭比預想裡還要旺。
以前只是登記走訪,昨日放出正式招人風聲之後,不止寧榮街裡窮苦族人的青壯,連郊裡莊園裡有力氣、品行還算端正的後生,都託人來打聽。
不少是聽說咱們這裡月例優厚,操練雖苦,卻不苛待下人,還能按月發糧,便都想來試一試。
男丁這邊,符合身量、氣力底子的,已經初選記下三四百多人。
女護衛那邊也有族裡不少孤女、貧寒人家的婦人投名,只是甄選要更嚴,得仔細問清出身來歷,查有沒有旁人安插進來的眼線,不敢隨便收。
只是如今還按著老爺先前的吩咐,先登記造冊,暫緩定奪,只等老爺這邊的話,才通知來日入營受訓。”
賈珍聽罷微微頷首,眼底並無喜色:
“登記歸登記,甄別萬萬不可松。越是投奔得踴躍,越要提防有人藉著招募混進來,替外頭那些人傳遞訊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