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須臾，賈母終是壓不住心頭怒火，手中龍頭柺杖重重一頓，寒涼的目光直落在賈珍身上，語氣滿是譏諷與不悅：
“珍大爺如今好威風、好手段！連我這老婆子幾十年的情面，竟是半分都不肯給了！”
話音落下，賈政當即附和，語氣裡也帶著幾分苛責：
“再怎麼說，賴嬤嬤也侍候了母親數十年，兢兢業業、盡心竭力，算得上府裡最穩妥的老僕。
縱使有錯，也該念及舊功、留幾分餘地。
你今日行事太過絕情，當眾踢打捆縛，此事傳揚出去，外人非議，只會落得賈府刻薄寡恩、不念舊情的話柄！”
一旁的王夫人也冷笑兩聲，眼底藏著積怨，此刻終於尋到機會，暗自陰陽怪氣開口。
“老爺說的極是。賴嬤嬤可是隨老祖宗從史家陪嫁過來府的老人，伺候老太太一輩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珍大爺如今愈發能幹、威風極了，行事雷厲風行，半點情面不講。
想來是如今掌事掌權，眼界高了，瞧不上府裡這些老弱舊僕的微薄情分了。
只是咱們賈府素來是以仁厚傳家，最重一個情字。
這般當眾踢打捆縛、雷霆拿人，絲毫不顧老太太的心意，傳出去倒叫外人說，府裡主子薄情寡恩，連老祖宗的體面情面，都能一概壓下去了。”
她心中早已恨透賈珍，此前賈珍在金陵徹查祖宅府中貪腐，當眾打殺她陪房周瑞的女婿冷子興，更是揪出她暗中挪用公中銀兩、為王傢俬續銀錢的隱秘勾當。
此事敗露後，她被賈母、賈政當眾敲打斥責，丟了榮國府的管家實權，顏面盡失、積怨已久。
如今見眾人皆在指責賈珍，她便句句暗含譏諷，明著惋惜賴嬤嬤，實則句句針對賈珍行事狠厲、專斷跋扈。
她話音剛落，一旁的賈敏當即蹙眉反駁。
賈敏素來通透清醒，深知府中積弊，很是看重賈珍肅清亂象的魄力。
她不頂撞賈母與二哥賈政，可對心胸狹隘、私心深重的王夫人，卻毫無顧忌。
只見她唇角微冷，出聲反諷：
“二嫂嫂這話便不對了。公私對錯，豈能憑私情定論？賴嬤嬤身居高位、手握府中權柄數十年，若真清清白白，何至於落得被查抄的下場？
嫂嫂只念主僕情面，卻無視公中法度、家族利弊，目光未免太過短淺。
這般偏袒私心、混淆是非，看似仁善，實則是吃裡扒外、縱惡養奸，只會害了兩府根基！”
王夫人聞言臉色驟青，當場便要辯駁，兩人一時間言語交鋒、爭執不休，堂內緊繃的氣氛愈發混亂。
“夠了！”
賈母一聲厲喝，重重頓下柺杖，震得滿堂瞬間噤聲。
王夫人悻悻閉口，滿臉慍色卻不敢再言語，賈敏也斂了神色，迴歸端坐。
滿室寂靜之中，自始至終唯有賈珍神色淡然、從容不迫，不見半分波瀾。
待眾人平息，他方才緩緩抬眼，掃視全場：
。例月碎零些貪奴家常尋非絕，犯所家賴。輩長位各，叔二，宗祖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