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側峭壁的十幾個巖洞裡,守軍推出來二十口燒得通紅的巨型銅釜。
幾十名戴著浸醋面巾的倭兵抬來木桶,將成桶的海蛇膽汁和腐爛內臟倒進滾燙的銅釜裡。
刺啦一陣惡臭白煙騰起,轉眼間就變成了紫黑色的毒霧。
藉著山谷裡吹向海面的風口,這股紫黑毒煙貼著崖壁往下直壓,轉眼就罩住了整片鬼哭灘海面。
兩隻路過的海鳥剛撲進毒煙裡,翅膀撲騰了兩下,羽毛脫落,直挺挺掉進海里。
還掛在半山腰繩索上的幾百名薩摩敢死隊員更慘,吸了一口毒煙,一個個丟掉鐵錘,十指拼命抓撓自己的喉嚨,把脖子抓得皮肉翻卷,
慘叫著從幾十丈高的繩索上鬆手,噗通噗通砸在底下的礁石上,摔成一灘灘爛肉。
毒煙順著海面滾過來,鑽進了雙體浮堡鐵棚的縫隙。
甲板角落裡,幾名負責踩水車的高麗輔兵吸了一口紫煙,
眼睛和鼻孔裡同時流出黑血,撲通栽倒在木板上,四肢亂蹬。
“有毒!閉氣!”
顧墨染轉身一把扯下肩上的玄色大氅,浸入旁邊的淡水木桶裡,撈出來擰了個半乾,
大步走到金善雅和甄媄梨跟前,直接用溼大氅把兩女的腦袋包在裡頭。
金善雅身上的白綢素服本來就薄,被這溼透的沉重大氅一裹,半邊身子都溼了,胸前飽滿的輪廓隔著溼布直接貼在了顧墨染身上。
甄媄梨更是被捂得嗚嗚直叫,兩隻滿是黑灰的小手亂抓,不小心按在了顧墨染腰腹上。
顧墨染沒空理會身上傳來的軟膩觸感,屏住呼吸攬著兩女的細腰往中艙退。
剛退到樓梯口,他就瞧見那紫黑色的毒煙正順著甲板通風孔,絲絲縷縷往底艙鑽。
金善雅輕聲說道:“王爺,放開我,看我的護體屏障!”
她從顧墨染懷中鑽出,雙手掐訣,白虎屏障擴散開來,護住幾人。
底艙木梯口人影一晃,夢久檸和沈靈兒一塊兒衝了出來。
夢久檸身上還穿著昨夜那件沒繫好釦子的大理銀飾短衫。
她幾步搶到那名抽搐的高麗輔兵身邊,看了看,扭頭衝沈靈兒大喊:
“是海蛇毒混了死人屍油!
溼布擋不住,這玩意兒能鑽毛孔,得用雄黃和斷腸草的灰去中和!”
沈靈兒二話不說,提著裙襬跑回旁邊的藥艙,吃力地抱出兩大壇原本用來配製金瘡藥的烈性生石灰和雄黃粉。
她剛把罈子墩在甲板上,手腕上的白紗布就滲出了血跡,看著外頭鋪天蓋地的紫黑濃霧,急得直跺腳:
“毒煙把整個峽谷都封死了,咱們這點人手,拿瓢潑也撒不到半空中去啊!”
夢久檸盯著那兩壇藥粉,把心一橫,抬起右手食指塞進嘴裡,後槽牙用力一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