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墨染伸手探進被窩裡,
“外頭那點小場面。
你們四個在艙裡好生歇著,等本王把那十萬兩銀子贏回來,今晚給你們打金首飾。”
說完,顧墨染把參湯交給醒過來的沈靈兒,起身整了整衣冠,轉身走下底艙。
此時的登州港碼頭上,三面旌旗迎風招展。
戶部侍郎孫承宗並沒有像尋常接風的官員那樣站在棧橋邊,
而是調集了三千名身穿重甲的京營弓弩手,把碼頭兩側的青石高臺圍了個水洩不通。
三千張硬弩全都上了弦,黑森森的箭頭齊刷刷對著剛靠岸的主船跳板。
百步開外的軍帳前,擺著一把虎皮太師椅。
孫承宗穿著一身緋紅官袍,端坐在椅子上,
手裡慢條斯理地撥弄著茶碗蓋子。
在他左手邊,整整齊齊碼著二十口貼著戶部封條的大木箱;
右手邊則站著兩個身穿灰佈道袍、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太監。
正是太子黨派出來的二品供奉,常見過顧墨染的真容。
咔噠一聲。
戰船的厚木跳板砸在棧橋的青石板上。
周延儒和顧得白換了一身洗得發白的乾淨官服,被人抬著下了跳板。
海風一吹,周延儒肥碩的肚皮直打哆嗦,後背的冷汗早就把裡衣浸透了。
兩人到軍帳前二十步的地方,剛要開口寒暄,高臺上的京營弓弩手齊刷刷往前逼了一步,弓弦拉滿的吱呀聲連成一片。
孫承宗放下茶碗,右手啪地按在身旁裝著白銀的木箱上。
他抬起眼皮,掃了一眼站在周延儒身邊的顧得白,臉上半點吃驚的意思都沒有,
顯然早就知道這位多年前沉海的前齊魯衛指揮僉事根本沒死,
是埋在海上的暗棋。
“周大人,顧指揮使,這海風腥得很,本官就不跟你們客套了。”
孫承宗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伸出兩根手指頭,
“殿下有令,要想讓本官把這十萬兩犒軍銀子交出來,咱們得先辦妥兩件事。”
周延儒嚥了口唾沫,擠出笑臉:
“孫大人請講,下官一定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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