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姨娘吸吸鼻涕，“想讓我從哪裡說起，還是隻說通姦之事？雖然大家都在問我，但我咬死不說，你們也不敢拿人去詢問，你們也猜到了，就是張士純。”
“嗯，是猜到了。”鄔寧也不否認，“可否說一說細節？便是對於此事無用，我也很好奇你為何要做此事？雖然……唉，不是還有兩個姐兒嗎，也是子嗣，到底也還算是安穩的。”
如果說只是為了情誼男歡女愛，其實看容姨娘的，樣子不是很像，提起這個人的名字，不見羞澀不見羞腦，語氣都平靜得很。
她不由得猜測，“莫非是這人覬覦你多時？威脅於你了，有把柄落在他的手裡？”
容姨娘忽然笑出聲，笑得眼淚流得更兇猛了，待笑夠了才道，“恰恰相反，是我有他的把柄，是我逼迫於他。要不然就我這副容貌，還值得人處心盡慮的覬覦嗎？”
鄔寧：“……”
這，當真是沒想到的。
但也不是很難理解，通姦之事男女皆有罪，尤其是朝廷命官罪上加罪，莫說真有其事，便只是有些捕風捉影，連證據都不全，都足夠一個官員先回家歇著了。
若是兩人真的通姦，她就會有了這人天大的把柄。
但也沒有太大用處吧，雖然說出身名門，身份尊貴，但畢竟也不過是一個小官。
而且是張閣老的老來得子，讀書又不太成器，便是恩蔭封蔭，這些好處都給了他頭上的兄長們，要不然，年歲不小了也不會還是如今的官職。
說白了，老來子這種身份，若是自身沒什麼出息，基本上就是當寵物養著的了，拿捏他的把柄又有何意義呢。
她問了出來。
容姨娘艱難的吞嚥口水，“夫人說的沒錯，還是你理智，我沒想那麼多。況且，我不像你，得了二爺全心全意的寵愛，院中連個夫人都沒有，可謂是自由的很，我又爭又搶，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用了畢生的手段，才讓我兒得一分臉面，可惜這孩子沒福分啊。不能成為我的靠山，也不能成為他姐姐們的靠山，我自己心裡清楚，世子爺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已經不喜我了，所謂的替我出頭，不過是拿我做法子罷了，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我不過是給他一個理由，我也從中得些好處罷了，可要真到大事上，他未必肯跟姜氏理論。我兩個女兒的婚事都落在姜氏的手裡。以後是嫁個瘸子還是瞎子，我都不知道。”
脫臼的下巴雖然接好了，她還是覺得難受，這麼一段話，還是喘了好幾口氣，乾澀唾沫的吞嚥聲，鄔寧都聽得清楚。
也沒有催促她。
容姨娘用手指梳頭髮，“姓張的算是跟我老早相識的，不是他跟我相識，是我識得他，我乃霖嵐郡人，家中還算殷實，你應當也知曉，說不是什麼天下人皆知的名門，我祖父還曾經是個舉人，也做過官的，不過後來被罷免了，我父親還是個秀才。姓張的不過是個廢物東西，託了張家權勢的福，便是沒讀書，也能做官，張家以清正家風為根本，對銀錢奢靡之事管得甚緊，他對銀子之事撒不開手。那一年中飽私囊，導致並不大的江水決了堤，我祖父當時便是當地的小官，管了這些賬戶和核算的，至少這其中之事，後來被罷了官。我知曉這其中之事，卻不想在京城遇到他了。”
也就是前兩年才遇到的，當時也不算是特別得寵，她能得那麼多的寵愛，其實是得益於橈哥兒跟謝芳長得像。
起初也沒起什麼心思，甚至想把這個事情奉獻給雍王府的。
後來想想，不如捏著自己的手裡。
興許以後還有用。
一直都沒吱聲。
直到這次真的失寵了，孩子的依靠也沒了，謝芳雖然拿她作為工具，給她一些好處，卻也真的不寵愛。
再想生個男丁，難上加難。
原本也沒想那麼多，多攢些錢給女兒們攢點嫁妝，往後日子也好過些。
誰知道呢，世事無常，出門那日又見著這姓張的，剛開始只是想著，既然這麼有緣分，這人又能偷會盜的，最後還沒被人知道，肯定有好算計，哪怕是學的兩招呢，也能在修建陵園此事上，多撈一些好處，也能將賬面做得好看了。
可這樣的人，跟他又不相識，又怎麼肯教她。
自然是拿了過往的事情來威脅，甚至又想到，既然是工部之人，家世貴重，一定有很多官府的材料，悉數由他偷盜過來，豈不是將材料錢都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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