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點，安全屋。
孟浪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從後門出去。雨不大不小的，打在車頂上沙沙響。
他上了那輛深灰色越野車，從巷子裡倒出來，拐上濱河路，往廣陽鎮方向開。
開出城大約五分鐘，掏出手機撥了田中的號。響了兩聲就接了。
“田中。我孟浪。今天想去龐古，幫我跑一趟。”
“孟處，這條山路昨天下了一夜的雨，路肩全是松的，車輪碾上去跟碾豆腐似的。你確定今天去？”
“大貨車天天跑，越野車還怕？”
“行，路我熟。你來接我，我在所裡，昨天值班今天休息。”
“在路上了，帶上傢伙。”
“明白。”
掛了電話，孟浪把手機往副駕駛座上一扔，順手擰開收音機。
縣廣播電臺在播天氣預報，說今天白天到夜間有中到大雨，南部山區區域性暴雨。他聽了一耳朵，把音量擰小。
濱河路兩側的行道樹被雨澆透了，樹冠沉甸甸地往下垂。
路上車不多，偶爾一輛計程車從旁邊超過去。孟浪把車速穩在四十碼。
他不知道的是，從他這輛車拐出巷子的那一刻起，後面就綴了一輛車。深灰色麵包車，隔了四五十米遠，不緊不慢地跟著。再往後，還有一輛黑色轎車，隔得更遠一些。
廣陽鎮派出所門口。田中已經在臺階上等著了，穿一件深灰色衝鋒衣，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看到孟浪的車拐進院子，他從臺階上下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
“孟處，我值班聽說你昨天又和趙鴻圖的人幹上了，今天就往龐古跑。”
“所以我才今天去。要是錯過時間，什麼都查不到了。”
孟浪把車拐上省道，往龐古口岸方向開。雨刮器擰快了一檔，車窗外，省道兩側的農田在雨幕裡縮成一片模糊的灰綠色。
“前面一公里就是盤山路入口。我先跟你說清楚，那條路今天不會好走。”
田中把帆布包擱在腳底下，拉鍊拉開，從裡面摸出一把摺疊刀揣進褲兜裡。
“前面第三個彎道最窄，路肩松，車輪碾上去容易塌。到了第三個彎道你慢一點。”
“知道。”
同一時間，盤山路某處。一輛麵包車停在路邊的林子裡，車頭朝外，沒熄火。
駕駛座上坐著一個黝黑的漢子，四十來歲，臉上的皮被太陽和風磨得發黑發糙，正靠著車窗打呼嚕。
副駕駛的壯漢推了他一把。“老黑，你他媽還睡。電話。”
黝黑漢子睜開眼，摸出手機，貼在耳朵上。
“人來了。把傢伙掏出來。他車上山道，我給你電話。”沙啞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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