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從東邊壓過來。
直升機的旋翼還在轉，艙門邊的武警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按著耳麥，另一隻手在艙門框上敲了兩下。
雷海山站在溝沿上，抬頭看了一眼。
“雷支隊。孟處……沒了。”
對講機裡的聲音不大，但溝沿上站著的人都聽見了。
秦鋒蹲在溝沿邊上，手在褲縫上攥了一下，沒站起來。
雷海山轉過身，對著對講機說了一句“知道了”，然後把對講機別回腰間，走到秦鋒旁邊。
“秦局。”
秦鋒站起來。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雨水順著額角往下淌，他也沒擦。
“醫療隊，先搶救田中，一定要保住他。”
盤山路盡頭那團黑沉沉的天色。
雨把該衝的都衝了。
—
松林裡的風從山坡上灌下來，把墓碑前那束白菊的花瓣吹得翻卷。
孟建國講到這裡，停住了。
他站在孟浪的墓碑前面，手裡攥著那枚舊紐扣。銅質的，刻著一個小小的“鷹”字。
他的拇指在紐扣表面慢慢摩挲，指甲蓋在銅面上劃出極輕的沙沙聲。
陸清霜站在他旁邊。風把她的短髮吹得遮住了半邊臉，她沒有拂開。
她看著孟建國手裡的紐扣，等著他往下說。
過了很久。
“後來呢？”陸清霜開口了，聲音沙啞，“田中呢？”
孟建國的手指在紐扣上停住了。
“人救回來了，但落了病根，陰天下雨就頭疼，左邊胳膊使不上力。”
“他現在在哪？”
“提前退了。回了廣陽鎮老家。他老婆早幾年就走了，他一個人住在老屋裡。
我去年讓人去看過他一次，精神還可以，就是話少了，不怎麼提以前的事。我一直覺得是有人威脅過他。”
孟建國把紐扣從石臺上拿起來，在手裡攥了攥，又放回去。
“三年前出事那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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