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老韓，你們大隊這可是放了衛星了啊！”
檢驗員趕緊換上一副笑臉，小跑著迎上來。
“這鐵牛，看著就提氣！”
“快來人，先給荒溝大隊過秤！”
排在前面的幾個大隊雖然心裡一萬個不樂意。
但在檢驗員的指揮下，也只能灰溜溜地把木推車往兩邊挪，給拖拉機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
黃春生坐在駕駛室裡，手握著方向盤，嘴角根本壓不住。
姐夫交代過不能下車惹事，那他在車裡坐著總行了吧？
黃春生故意把左胳膊搭在車窗，右手扶著方向盤，眼神漫不經心地掃過人群。
糧站外面除了交糧的漢子，還有不少跟著來算賬、送飯的大姑娘小媳婦。
這些女人平時見慣了灰頭土臉、滿身汗臭的莊稼漢，什麼時候見過黃春生這種陣仗？
穿著挺括的勞動布外套，坐在威風凜凜的拖拉機裡，不用幹半點重活，連手指縫裡都透著一股“富貴味”。
一時間，好幾個別村的大姑娘看直了眼，臉頰泛紅，湊在一起交頭接耳，不時拿眼睛偷偷瞟向駕駛室。
黃春生被這些火辣辣的目光盯得骨頭都輕了，心裡爽得簡直要飛上天。
連帶看糧站裡破舊的紅磚房都覺得順眼了許多。
“過秤！”
隨著檢驗員一聲吆喝，大豁牙和老韓頭指揮著糧站的裝卸工，開始往下卸糧。
荒溝大隊今年的糧食顆粒飽滿，曬得乾透，再加上是用拖拉機運來的，一點沒沾地上的泥水。
檢驗員拿著鐵釺子在麻袋上捅了幾下，看了看成色，二話不說直接蓋了“特級”的大紅戳。
“全是一等糧，入庫！”
要是往年，靠人力推車，這上萬斤糧食得分成十幾批。
在爛泥路上走走停停，排隊稱重加上和檢驗員扯皮，沒個三五天根本下不來。
今天，從進門到過秤、入庫、蓋章，整個流程行雲流水，加起來連半天時間都沒用到。
大豁牙拿著糧站開具的紅色收據，得意洋洋地爬上車斗。
“春生，齊活了，回村！”
黃春生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把收據往兜裡一揣，猛地一拍方向盤中央。
“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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