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跟我去趟縣城。”
“我給你找了個地方，讓你當學徒。”
“啊？”黃春生愣住了。
“去哪裡當學徒？”
“去縣農機站。”
周芒盯著他。
“你去學修車。”
黃春生更懵了：
“咱們車不是好好的嗎？”
“再說，壞了不是有縣裡的技術員下來修嗎？”
“指望別人？”
周芒冷笑一聲。
“你當縣裡的技術員是你家親戚，隨叫隨到？”
“真到了農忙搶收，或者以後咱們拉著滿車的私活壞在半路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去找誰？”
“就算人家肯來，下鄉的差旅費、吃喝招待，還得看人家的臉色，隨便給你換個什麼零件，就能訛你一筆狠的。”
“春生，拖拉機是咱們發財的聚寶盆，也是大隊的命根子。”
“但機器這東西，沒有不壞的。”
“真到壞的那天，核心技術攥在別人手裡，咱們就得被人卡著脖子放血。”
“你得把修車的門道自己捏住，這錢咱們才能賺得安穩。”
聽到要去縣裡的國營大廠當學徒，黃春生心裡有些沒底。
他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漢子，平時進城買個東西都覺得那些人高人一等，現在要去跟人家學手藝，難免有些發怵。
“姐夫，我……我大字不識幾個，人家能要我嗎？”
黃春生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肩膀。
“再說，我一走，這拖拉機誰開？”
“我先替你頂上，以後我每天早上送你去縣城，晚上接你回來，順道拉人送貨。”
“至於人家要不要你……”
周芒走到他身後，重重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力道大得讓黃春生一個激靈。
“那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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