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光義一邊笑一邊指著周芒。
他是真開心。
這種充滿了鮮活生命力和市井氣的家庭鬧劇，讓他這位孤寡了多年的老頭子，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含飴弄孫的樂趣。
哪怕這兩個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可看著他們活蹦亂跳的樣子，心裡也是止不住的高興。
屋裡的兩個男人笑得開懷，幾個女人卻是心疼壞了。
“我就說不能吃，你非要作賤他們！”
黃曉芸氣得狠狠捶了周芒的肩膀一拳，趕緊轉身倒溫水。
胡玉梅和胡玉蘭一人抱起一個，不停地給他們拍著後背順氣。
“快，喝口水壓一壓！”
蕭雯雯端著兩個水杯跑過來，小心翼翼地喂到兩個小傢伙嘴邊。
“咕咚咕咚……”
兩兄弟抱著水杯就是一頓狂飲，可那股子牛油辣味哪是那麼容易沖淡的。
喝完水，兩人的嘴唇還是腫得像兩根紅香腸，掛著滿臉的眼淚鼻涕，委屈得直抽抽。
“爸爸壞……嗚嗚……我不吃肉了……”
老大趴在胡玉梅懷裡，還不忘控訴周芒的惡行。
“該！”
周芒止住笑，伸手戳了戳老大的腦門。
“這叫貪嘴的下場。”
“以後看你們還敢不敢。”
“不敢了……哇……”老二哭得更傷心了。
黃曉芸看著兩個兒子這副慘狀，又氣又笑，拿起熱毛巾給他們擦臉：
“趕緊帶進去睡覺，大半夜的瞎折騰。”
“玉梅，麻煩你陪著他們進去哄哄。”
胡家姐妹應了一聲，抱著兩個抽搭著的小祖宗進了裡屋。
等孩子們的哭聲漸漸被隔絕在門簾後頭，堂屋裡重新恢復了平靜，但那股子溫馨快活的餘韻卻久久沒有散去。
陸光義年事已高，脾胃本就虛弱，加上在勞改農場虧空了幾年，哪裡受得住這麼霸道的牛油紅湯。
勉強跟著眾人又吃了幾口白菜心，老頭子的腦門上已經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
他摘下老花鏡，拿手捂著肚子，臉上帶著幾分舒坦又難受的複雜神色，連連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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