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少說兩句，當家的做事有分寸。”胡玉蘭小聲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我怎麼沒分寸了？我就是心疼。”胡玉梅把納了一半的鞋底拍在腿上。
坐在一旁的蕭雯雯跟著點頭，一雙杏眼看著周芒，替他覺得委屈。
作為大隊的會計，沒人比她更清楚那一萬五千塊錢是怎麼來的。
那全是周芒靠著腦子、手段，一步步套弄出來的。
“玉梅說得在理。”
蕭雯雯輕聲嘀咕，手指絞著衣角。
“你費心費力給大隊弄來這麼多錢財，自己跟著跑前跑後，擔著多大的風險？”
“結果自身卻沒撈著半塊磚瓦。”
“鐵牛是公家的，產的糧食是公家的，你這支書當得實在吃虧。”
黃曉芸雖然沒吭聲，但眼神里的意思也跟她們一樣，覺得自家男人太顧著公家，虧待了自己。
周芒聽完呵呵一笑。
他端起茶缸抿了一口熱茶，沖淡了嘴裡的牛油味。
手指曲起，在木桌沿上敲了敲，發出清脆的篤篤聲，把女人們的注意力全拉了過來。
“你們真當我是活雷鋒，光幹活不拿好處？”
周芒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眼皮子淺了不是。”
女人們齊刷刷盯著他。
“大隊的財產，那是集體的。”
“但集體的東西，誰來用？怎麼用？還不是我這個支書說了算。”
周芒目光掃過幾個女人的臉龐，丟擲了自己謀劃已久的賺錢計劃。
“一萬五要真拿來蓋房子，縣裡明天就能派人來查我個底朝天，把我拉去吃槍子兒。”
“但變成拖拉機就不一樣了，那是光鮮亮麗的政績，這叫扯大旗作虎皮。”
周芒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開口道。
“拖拉機放在院子裡，一天不用，它就掉一天的價。”
“必須拿出去跑，讓它動起來。”
“當家的，鐵牛除了犁地，還能怎麼跑？”胡玉梅滿臉不解。
“代耕，代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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