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頭泥土路上泛著一股刺鼻的硫磺硝煙味。
周芒剛蹬著二八大槓拐過屯子口的大楊樹，就看見前頭圍著一堆半大孩子，嘰嘰喳喳吵得像炸了營的麻雀。
黃春生站在中間，身上裹著一件油漬麻花的棉襖。
右手兩根指頭捏著個指甲蓋大小的紅紙包，下巴抬得老高，臉上全是得意洋洋的顯擺勁兒。
“都退後兩步！”
“看好了啊，這叫摔炮，縣城供銷社剛到的高階貨！”
黃春生扯開嗓門大喊一聲，胳膊猛地甩開半圓，把那紅紙包狠狠砸向乾硬的凍泥地。
“啪！”
一聲脆生生的爆響炸開，地面騰起一小團白煙。
路旁枯柳樹上歇著的幾隻麻雀被震得撲稜著翅膀，咯咯慘叫著往高處躥。
圍在邊上的周鴻志和周鴻遠瞪圓了眼睛，小嘴咧得合不攏，鼻涕泡差點沒甩出來。
“小舅，我也要玩，給我一個！”
周鴻遠性子急，撒開腳丫子撲上前，兩隻小肉手死死抱住黃春生的粗大腿，身子死命往上蹭。
周鴻志也不甘示弱，像個小猴子似的扒住黃春生的胳膊直蹦躂：
“我也要，我要炸大公雞，炸劉二狗家的大公雞！”
“別搶別搶，排好隊，人人有份。”
黃春生被兩個肉糰子扯得站立不穩，笑嘻嘻地從棉襖兜裡掏出幾個花花綠綠的小扁紙盒，大方地塞給兩個小外甥。
遞完，他一抬頭，看見旁邊站著眼巴巴搓手的乾瘦少年，順手把最後一盒塞了過去：
“平安，拿著。”
“你是大哥，看著點他倆，別往人身上亂砸，聽見沒？”
韓平安如獲至寶地把紙盒捧在掌心，連連點頭，眼眶都亮了幾分：
“春生叔你放心。”
“黃春生，你長能耐了？”
就在這時，一道冷冰冰的聲音冷不丁從後頭飄過來。
黃春生脖子一縮，轉過頭就瞧見周芒支好腳踏車，正揹著手斜眼瞅著他。
“帶這危險玩意兒回來，崩著眼睛怎麼辦？”
“兩個混小子皮癢，你也跟著缺心眼？”
周芒臉一沉，目光掃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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